在霍顷的三观里,契约精神是相当重要的人品,既然自愿签了,就要照章办事,哪怕契约本身是狗屎,也是一坨具有象征意义的狗屎。

    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违约的黑历史,但眼下,他的行为是合乎规则的。

    舒亦诚握拳站在车前,直勾勾的盯着他。

    他可以把那份合约当作狗屎不屑一顾,也可以现在就把人抓进车里,反正他和霍顷本来就是敌对关系,不在意多一重罪恶。

    但他不想这样做。

    总觉得会落了下风。

    这时,霍顷开后车门拿衣服,还没起身,肩膀被狠狠推了一把,身体没稳住,直直扑上后座。

    第19章 亲吻

    霍顷早就发现,舒亦诚应该是专门学过擒拿或者其他什么,每次动手,自己都没有招架之力。

    比如眼下,舒亦诚压着他,两条腿还支在车外,上半身的力道几乎全都落在他身上,他没觉得疼痛,可也爬不起来。

    挣扎了两下没用,他索性不动,由下而上的看向咫尺之遥的脸。

    舒亦诚恰好开口:“你看上那个男人了?”

    霍顷眉毛微动。

    舒亦诚:“沈司意,沈氏现任老总前妻的儿子,也是宜丰的创始人,有个弟弟。”

    “你调查别人?”霍顷真觉得他神经病,“你想对他做什么?”

    “没想做什么,就是好奇你的眼光。”

    “我眼光一向好。”不等舒亦诚反击,他紧跟着转了个弯,“但也有眼瞎的时候。”

    说着朝舒亦诚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神情。

    光天化日下,两个人用如此奇特的姿势缩在车里,很快就引来了注意。

    围观人群渐渐增加。

    “他们的腿好长!”

    “天哪,这是在干什么?”

    “车震?不会吧,车门也不关的吗?”

    “啧啧。”

    “哎哟哟哟,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个样子啊?报警吧,这像个什么样子?”

    “好像是两个男的!”

    窸窸窣窣,窃窃私语,交织成七嘴八舌的议论,随风飘进车厢。

    霍顷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可不代表愿意在公共场合被人围观,他咬牙切齿的说:“还不滚下去?”

    舒亦诚无动于衷,朝车里缩了几寸,回身,重重关上车门。

    车子被改造过,能隔绝一切杂音,特制的玻璃挡住周遭视线。

    舒亦诚眼内浮上喜悦,似乎很乐见其成:“怕丢人?”

    霍顷脸色不善:“跟你这样的人在一起,确实丢人。”

    “那些人喜欢看,就让他们看。”舒亦诚变魔术般脱下自己的外套,左右翻腾两下,朝自己脑袋上一盖。

    兜头兜脸笼罩下来的黑暗让霍顷瞬间破防,想也不想,抬脚就踹。

    可惜车厢太小,舒亦诚的压制动作又极具技巧,他根本施展不开,气的想杀人。

    灿烂的阳光,喧哗的人流。

    这一切都被隔绝在车厢和舒亦诚的外套之外。

    霍顷眼前一片漆黑,耳边是舒亦诚略显凌乱的呼吸,外套的包裹给原本剑拔弩张的对峙添上一层暧昧。

    他抿了抿唇,别过脑袋,语气稍缓:“下去。”

    舒亦诚没回应,也没从他身上下去。

    但霍顷感到贴面而过的呼气重了好几分,似乎还带上热度。

    他一下有点惊讶。

    下一秒,嘴唇被什么覆盖住。

    柔软的,凉凉的,像——果冻。

    可稍微感受,又是坚硬的、炙热的——像骨头,还是很难啃的那种。

    霍顷的思维绕成麻花,足足愣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

    舒亦诚在亲他。

    曾经伤害他、玩弄他,还口口声声要报复的前男友,在他的车里,在一件外套组成的屏障里,竟然敢亲他。

    是他疯了,还是舒亦诚疯了?

    霍顷捏紧拳头,没有伸手推他,反而微启双唇,做出接纳的姿态。

    待舒亦诚想要更进一步,他忽然发力,狠狠咬下去。

    血气在齿缝间漫延开,泛着铁锈的腥气。

    舒亦诚缄默片刻,将外套拽开,舔了舔被咬破的舌尖:“你够狠。”他最近几天没法正常进食。

    这次,不等霍顷赶,他自己起身,盯着霍顷微肿的嘴唇看了看,推门下车。

    车厢恢复安静。

    这次是真正的安静,除了霍顷自己的呼吸,什么声响都没有。

    霍顷拧开一瓶水,咕哝咕哝灌进喉管。

    可仍然无法制止他心中的波涛汹涌,反而因为喝的太急呛的咳嗽起来。

    他咳嗽着下车,打算呼吸点新鲜空气再走。

    视线下意识扫了一圈。

    意外又看到沈司意。

    霍顷脑袋一热,几乎本能的冲了过去。

    和沈司意见过两次,还帮了沈司意忙,但也就是个点头之交,潦草打了个招呼,他主动说:“你没开车,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