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你结婚的前两天,你忽然打电话给我,说出了点事,婚礼取消。”同学知道他失去部分记忆,十分认真的解释给他听,“我还问你发生什么事,你没说,我以为你和你男朋友吵架闹矛盾什么的,就没继续问。”

    霍顷:“请柬还在吗?我……想看看。”

    同学诧异的看他一眼:“在家里。”取都取消了,看请柬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但霍顷执意要看,同学把他带回家,从抽屉里翻出东西交给他。

    大红的壳子,是定制的请柬,还有h和s的字母缩写。

    翻开,是邀请人姓名、仪式时间地点,都是手写,字体遒劲有力还带着一股子飞扬的霸气。

    和舒亦诚拿给他看的,一模一样。

    有好几秒,霍顷感受不到自己的呼吸。

    请柬是他和舒亦诚共同签名的,是他心甘情愿要和舒亦诚共同昭告亲友的。

    可是——

    他咬住发麻的舌尖,低声问道:“后来,你还有收到过什么吗?”

    “没有,不过我去n市看你的时候,听说你出事前差点就结婚了,当时我还怪你呢,怎么也不说一声,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朋友调侃的笑起来,“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你男朋友,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你……”

    后面的话,霍顷统统没听进去。

    直到重新飞回n市,在机场见到等候的唐升年,他都处在极端的冷静之下。

    车子驶上高速好一会,霍顷始终望着窗外飞快倒退的风景,一言未发。

    虽然他平常也是温和的,但这种竭力营造出的冷静还是让唐升年察觉了不对劲。

    而且这么久以来,这是第一次,霍顷主动让他到机场接他。

    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霍顷从未如此。

    暮色降临,高速路渐渐延伸进黑暗中。

    唐升年终于听到了霍顷说的第一句话。

    他说:“我看到那两张请柬了。”

    第27章 新郎

    唐升年手心湿滑,差点抓不稳方向盘,笑着反问:“是什么请柬?两封?”

    “我的婚礼。”霍顷脑袋抵着车窗,波澜不惊的看着驾驶位,“升年,我不明白,你能回答我吗?”

    昨天晚上到现在,整整一天,快二十五个小时,霍顷像是浮在湖面之上,轻飘飘的没有落点,可他若是试图休息,所有意识就会以可怕的速度快速坠落,急于溺亡在混沌的深渊中。

    飞往g市找同学,是他惊惧不安之下能抓住的唯一稻草。

    他不断告诉自己,不要相信舒亦诚,他是骗人的,也许舒亦诚懂得模仿自己的笔迹,又或者,因为某种他记不清的原因,而写了那张请柬。

    他们曾经在一起,到谈婚论嫁的程度,舒亦诚很了解怎样做能打击到他。

    不一定就是真的。

    自我安慰一路而艰难生出的所有底气,在同学拿出那张红色请柬后,半开玩笑的说着“听说你差点就结婚了,但是没通知我”,瞬间烟消云散。

    他不顾事实真相,将所有罪名强加到舒亦诚头上而营造的底气,经不起事实的残酷。

    其实当舒亦诚扔出那两张请柬的时候,事实就拨云见日了。

    在他和舒亦诚公告过的婚礼前一天,有另一张经由自己之手的请柬到了舒亦诚手里,他仍然要结婚,只是另一个新郎换成了唐升年。

    这样一个脉络清晰的故事,舒亦诚应该是绝对的受害者。

    所以他模糊不清的记忆里,舒亦诚总质问他“你把我当什么”,所以舒亦诚找上他,是情真意切的想要报复。

    他当时,为什么会那样做?

    想了二十几个小时,想的脑袋发胀,都没找到合适的答案。

    他当然可以通过其他方法去寻找事实真相,家人、朋友、舒亦诚,还有各种蛛丝马迹,雁过留痕,发生过的事,不可能无无痕迹。

    可他最终选择问唐升年。

    他要确定自己有没有做过更多伤天害理的事。

    想到这里,他说了那封请柬的内容,并问:“那封请柬的事,你知不知道?”

    如果是他自作主张,那他属实该死;如果是和唐升年一起确认,他——同样该死。

    车厢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外间此起彼伏的嘈杂声。

    可两人都知道,这个话题既已开头,就不可能轻轻揭过。

    霍顷为人温润,对亲人朋友可以无限包容,可骨子里别有一种偏执,下定决心的事绝不会半途而废。

    而唐升年也清楚,霍顷迟早会知道,瞒不了一辈子。

    这会车子进入城区的限速路段,唐升年放慢车速,终于是开了口:“我知道,我看着你写的。”

    见霍顷从口袋里拿出烟盒,他体贴的降下车窗。

    霍顷拨燃打火机凑近烟头,又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