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等于宣判死刑。

    舒亦诚停在院门的阶梯上,脸色苍白。

    心脏在胸膛里肆意驰骋,将五脏六腑都撞的移了位,没有一处不疼。

    出事后他的身体一直没养好,如今双管齐下,一个没撑住,膝盖一软,竟然直接趴在楼梯上。

    “舒先生!”

    “舒叔叔!”

    “快快快,喊两个人,把舒先生扶进去,那个谁在家吧,喊他过来看看,不行的话赶紧送去县里……”

    n市。

    霍顷回家看望父母,说:“我今天就去s省分公司。”

    霍峰:“年前说过完十五,怎么又变了?”

    “早点去早点熟悉一下。”霍顷将行李都带来了,“您给我的资料只看了一部分,正好过去全部看完。”

    其实也没什么好反对的,儿子这么大了,又一向独立。

    可陈素始终显得忧心忡忡。

    从儿子出事到现在,她一直处在杞人忧天的不安之中,尤其在唐升年告诉他们,霍顷出事和那个小两岁的男朋友有关后,她无时不刻不在担心,万一儿子情伤不愈,以后该怎么办。

    后来霍顷清醒,但失去些许记忆,唐升年提出充当霍顷未婚夫的角色,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和盘托出,以免霍顷忽然想起从前的事,影响康复。

    陈素从小欣赏唐升年,两家关系又这么好,就同意了。

    如果可以,她很希望这份情感成真。

    可后来,霍顷还是没和唐升年走到一起,舒亦诚也再次出现了。

    就像是命中注定,只是早一点晚一点的不同。

    上次霍顷好运,艰难逃过一劫,这次还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吗?

    最近每见一次霍顷,陈素心里的担忧就重一分。

    虽然外表看上去一切正常,可总觉得儿子和从前不太一样。

    陈素坐立不安,放下筷子,轻轻擦了擦嘴,试图讨论一个话题:“小顷,小年出国去了,他有没有联系你?”

    霍顷顿了顿:“没有。”

    陈素一下有点着急:“你和小年怎么了?”

    霍顷没法说。

    他妈一直生活的比较简单,思想也相对单纯,和霍峰从相识到结婚再到现在,最大的波折也不过是因为霍峰戒酒而起的矛盾。

    唐升年做的那些事,就连他也难以理解,何况他妈。

    况且,陈素看着唐升年长大,若是突然得知那些事,以后又该如何面对唐家夫妻?

    他们晚辈的事,不该把长辈牵扯进来。

    唐家夫妇也一直对他很好,他开不了这个口。

    想到这,霍顷笑道:“他是有工作走的,我以后也会很忙,妈,我们都这么大了,没事。”

    “真的?”

    “是。”霍顷给陈素添了半杯牛奶,“妈,别担心。”

    早餐后,陈素和阿姨到花园摆弄花草,霍峰把霍顷叫到客厅,单刀直入的问:“小年到底出什么事了?”

    霍顷:“爸,别问了,我只可以告诉您,我和唐升年不可能有什么发展。”

    碍着两家长辈的面子,以后若是见面,大约还能点个头打个招呼。

    可至多也就如此,不会再有更多了。

    “是不是和姓舒的小子有关?”

    霍顷摇头:“没有。”

    霍峰眉头一拧,鹰隼般的视线直直投射,穿透霍顷的眼睛,直达心底。

    霍顷坦然迎视。

    他没有撒谎。

    他对唐升年没太多恨意,但要这么原谅,当什么都没发生,他同样做不到。

    往后,他们是霍唐两家的孩子,可再也不是无话不谈的好友。

    这是最消极,可能也是最好的结果了。

    最后,霍峰让他到了s省好好工作,其他的,近在父子两的默契之中。

    周叔送霍顷走。

    航班在下午,还有好几个小时,霍顷让周叔随意开着走,他这一走,大约得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在这个城市到处转了。

    周叔:“到那边要照顾好自己。”

    “知道的周叔。”

    “唉,你上小学就是我接送,到现在你大了,反而要去别的地方。”

    霍顷:“只是过去工作,以后还是要回来的。”

    “我也干不了几年了,到时候也见不到了啊。”

    “我的联系方式不变,只要周叔想,随时可以见面。”

    周叔慈爱的看他一眼。

    霍顷扭头看车外后退的风景,忽然问:“周叔,从这边往前走,是不是有座山?”

    “哪呢?”周叔扫了一眼,笑,“那个山还挺高,上头有个很小的庙,你小时候有次贪玩,和几个同学跑到山上玩,把夫人都吓哭了,先生和同学家长报警了,后来找到的时候,你们在山上烧烤野炊,回家被先生揍了一顿。”

    霍顷嘴角一抽,他小时候还有这么淘气的时候:“那个庙现在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