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亦诚的欺骗、他的冲动,两人共同的偏执,一起造成了后来的局面。

    霍顷不禁想,如果舒亦诚从一开始就质问他姚卫的事,如果他听到舒亦诚的话后选择解除婚约而不是故意刺激他,又或者,他们干干脆脆在事故中全部失忆,那么,他们会不会能过的好一点。

    哪一种,都会比现在这样要好吧。

    可惜,没有如果。

    周叔这时开口:“机场到了。”说着要下车帮他拿行李。

    霍顷疲惫的制止他:“我自己来。”

    机场送客区不能停留太久,周叔即刻就要离开,叮嘱霍顷注意身体,常回来看看,就依依不舍的走了。

    霍顷提着简单的行李目送车子消失,才慢慢走进机场。

    这次离开,至少有两个月不能回来。

    s省分公司问题由来已久,霍峰先后换过多位负责人,还派人过去督查坐镇,可始终挂着些遗留问题。

    他主动请缨过去,一是锻炼自己的工作能力,二来,也是想换个环境,过一些不一样的生活。

    和舒亦诚纠缠了太久,眼看陷的越来越深,他害怕了。

    他们之间横亘着一堵无形的墙,墙上写满猜疑、妒忌、报复等遗留问题,每一样,都足以令他退却。

    和舒亦诚上床的时候,他短暂的想过,既然他还放不下,舒亦诚也还在眼前,或许可以试一试。

    可最终,理智的不安战胜了冲动和侥幸。

    他不畏惧爱,也不惧怕恨,可害怕未知。

    新年第二天,还是春运高峰,机场塞满探亲和旅游的人流,电子屏幕时时更新航班信息,广播播送着最新值机消息,迎来送往,团聚和别离交互进行。

    霍顷就站在候机室中央,被立体环绕的嘈杂之声包围着。

    手机响到第二轮的时候,他才艰难回神,接了起来。

    是霍峰:“小顷,姚家的姚卫,是你学长?”

    霍顷“嗯”了一声,下意识将手机贴紧耳朵。

    “他联系不到你,找到我这来了——说是他弟弟的事。”

    紧跟着又问,“姚卫弟弟是谁?你认识吗?”

    霍顷说了句“一会儿打给您”就挂了,马不停蹄的拨通了姚卫的手机号。

    姚卫开门见山的告诉他,舒亦诚不见了。

    “我知道他去找你,可是昨天晚上就联系不到他了,你看到了他吗?”

    昨天晚上,应该是发现他走了之后。

    他下飞机后收到两个舒亦诚的未接来电提示,没回,舒亦诚也没有再打来。

    霍顷忽的感觉四肢无力,掌心的手机有如千斤重,拉着他的胳膊沉沉下坠。

    姚卫又问了一遍,霍顷深吸一口气,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抖的没那么厉害:“我联系他,有消息会立即联系你。”

    “等等。”姚卫的声音听起来也满是疲惫,显然已经忙了很久,“我弟弟曾经对不起你,我这个做大哥的不帮他狡辩,可他放不下你,一直想要再去找你,如果可以的话,请你直截了当的拒绝他,我会把他带到国外,以后不会再回来,只要给他时间,总会好的。”

    姚卫最后说:“请不要给他任何希望,他会受不了的。”

    霍顷忽然打了个冷颤,说不出话来。

    通话结束,他愣在那好一会,才如梦初醒般惊醒过来,拨通小秋父亲的手机号。

    “舒先生昨天来过,说是找你,我们说你没来过,舒先生又走了,今天没见到。”

    又打民宿的电话,得到同样的答复,但老板说舒亦诚并没有退房,东西也都还在,只是人不见了。

    霍顷冲到柜台,买了最近一般飞k市的机票,又把结果告知姚卫,姚卫说他立刻去k市。

    机票是下午的,等赶到村里至少晚上,足足七八个小时,可现在的状况,私人飞机临时也无法申请到航线。

    再拨舒亦诚的手机号,已经处于关机状态。

    霍顷觉得自己要疯了,决定死马当成活马医,翻出通讯录,找能帮得上忙的朋友。

    别说,还真让他碰上了。

    一个朋友早前定了包机,几家亲朋好友到k市相邻的l市参加婚礼,再有一个小时就出发。

    听了霍顷的请求,朋友笑了:“尽管来,就是人有点多,你在什么位置,我去接你,还要办一下手续。”

    终于,在听了两小时的婚礼祝福曲和小孩即兴表演后,霍顷在l市登上了早先安排好的车辆,直接赶往小山村。

    一路上,他的心始终高高吊在高处,每次手机震动,那颗惴惴难安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生怕听见什么不好的消息。

    饶是如此,在村口下车的时候也临近傍晚,姚卫则还在过来的高速上。

    他顾不上舟车劳顿的辛苦,径直到小秋家扔下行李,即刻就要出去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