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鹿、鹿青崖,”岳烟抬起了头,睫毛上还凝着水汽,目光在她被血浸透的眉眼和衣衫之间流转,“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这样,我帮你擦干净……”

    见岳烟像只受惊飞机耳的小动物,她又是心头一软,正想说没事的,却忽然感觉到眼眶上传来的湿软。

    她浑身一颤,心头的悸动被岳烟含在口中。

    岳烟的舌尖湿湿软软的,像是酒渍的桂花糖糕,拿捏着分寸和力度舐在她被血沾湿的眼眶上。不仅如此,这家伙还得寸进尺,湿热逐渐下移,一路攻城掠地,以锁骨处的衣衫为目的地移动着。

    “岳烟,你……!”

    她这辈子都没体会过这样的耻辱感。如果说耻辱感来自于对岳烟舌尖的抗拒,那倒也还罢了。偏偏这种耻辱感来自于她对岳烟舌尖的接受,对这种湿软触觉的接受。

    小狐狸的舌头天生是肉食系的舌头,不仅湿湿的,软软的,隐隐还带着点细小的倒刺。倒好像是小狐狸拼命想敛起锋芒,用最柔软的肉垫来抚摸她,然而还是藏不住心底燎燎的猎食性。

    一寸寸地在肌肤上挪动,吮去挂在肌理中的血珠。

    鹿青崖的呼吸很艰难。她企图咬疼下唇逼自己清醒,却因此想起了岳烟咬住自己时的感觉,因此反倒是起了些反作用。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的,但事实确实如此。小狐狸的舔舐真切地让她感受到了何谓柔软,并且为这口偷腥尝来的柔软而倾倒,甚至有点上瘾。

    明明知道屋里还没彻底排查过眼线,明明知道现在正在录节目,说不定一出门就会被各种型号的摄像头逮个正着,明明知道隔壁两侧都住满了人,此时此刻说不定正有人从门口路过。

    可就是不想抗拒,放任了岳烟从脸颊舔舐到锁骨,替她一粒一粒地清理掉血珠。

    我、我是公众人物,我应该光明磊落,不该有这种隐秘的想望的……她绝望地闭起了双眼,不仅羞耻,而且又添了几分负罪感。

    活了三十多年,从家庭的地狱跳进名利场的高压里,她一直是负重前行。哪怕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她也谨遵公众人物应当喜怒不形于色的信条,除了偶尔抽烟外没有任何宣泄的嗜好。

    烟瘾很小,也没有酒瘾,更不会打牌蹦迪,今日却破了例,沾上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瘾。

    不行,这是错的,我不能……鹿青崖悔恨得连呼吸也粗重了些,喉咙干涩,双唇颤抖着发不出声音。没等她忏悔自己的过错,始作俑者沾满血腥的唇已经堵住了她的言语。

    丝丝入扣的亲吻,一点一点地蚕食掉她最后的理智。

    她忽然发现,这种感觉真的非常令自己舒服。想脱身吗?晚了。

    谁说小猫咪没有坏心眼的?眼前这只醉猫怕是连屁|眼都是坏的吧?

    舌尖继续在锁骨窝里缠绵悱恻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挪开。

    而鹿青崖已经红得像一只满身野莓汁的小鹿,两只耳朵耷拉着,有气无力地挺着圆滚滚的鹿角。良久,才有力气弱弱地说道:

    “乖,帮姐姐解开……”

    岳烟的双眸波光粼粼地望着她,好像她要丢下自己而去似的。

    “你帮姐姐解开,我跟圆圆说一声,让弄影今晚到我房里去睡,”她轻叹一声解释道,“今天我不参与录制了,留下来陪你。”

    在她肩头咬了一口,岳烟下巴搭在她肩上,眼巴巴地威胁道:

    “不许骗我,否则我吃了你!”

    鹿青崖微微一笑:“放心吧。”

    终于说服了这家伙帮自己解开捆缚住手腕的腰带,她轻叹一声,活动着略微麻木的手肘,终于得以从浴缸里爬出来,顺手将花洒也关上了。

    她没有第一时间去给顾圆圆打电话,而是先在房间内部看了一圈。仔细地检查了容易被人安插摄像头的角落后,见没有监视器的痕迹,这才放下心来。

    从大衣口袋里翻出手机,她蹭了蹭指尖的水珠,给顾圆圆打过去。

    “圆圆,告诉卓弄影一声,让她去我房里休息,”望了一眼趴在那里啃浴缸边边的小狐狸,她又压低了声音补充道,“顺便再拿点蜂蜜过来。”

    挂断了电话,想起方才白珂的话,不由得蹙了蹙眉。

    打开房门,见门口的推车上确实放着一杯蜂蜜水。她端起来闻了闻,没闻出什么异常,还是将水倒进了下水道,将杯子还给了工作人员。

    将一切都处理妥当了,她才回到浴缸边上,揽着岳烟的肩膀哄道:

    “乖,别啃了,出来换身干净衣服。”

    岳烟摇头晃脑地不肯松口,被她在脑门戳了一下,不小心硌到了牙,这才吃痛地皱着小脸儿张开嘴。

    好歹算是把小醉鬼拖到了床上,她轻轻拨开岳烟勾住自己小指的手,拍了拍岳烟的手背,去衣柜里找衣服。

    打开衣柜,她才想起来:这衣柜是卓弄影和岳烟共用的,里头有两件睡衣,分不出来哪件是岳烟的。

    站在衣柜前想了想,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给岳烟拿了套自己的睡衣。临走时正要锁门,目光忽然透过门缝,看见桌子上摆着的那本红色烫金封面的书。

    那本《影后黑化计划》。

    稍微迟疑了一下,她将书包在衣服里一并拿走了。

    还没回屋,就先听见一声闷响。她唬了一跳,赶紧推门进去,见胡乱翻身的岳烟摔到了地上,却傻乎乎地不知道疼,伸着两只颤抖的手四处摸索着:

    “鹿青崖……”

    “在呢在呢。”

    鹿青崖赶紧心疼地迎上去,让她能够碰到自己的脸。蹲下身子的瞬间太过忙乱,连衣服和书都掉落在脚边,也没心思去捡。

    正想将岳烟扶到床上去,却见这家伙迷离的眼神定在了红色的书皮上。

    也许是鹿青崖的错觉,岳烟的眼中似乎露出一丝决绝地心痛。

    呼吸停顿了几秒钟,岳烟像是刚从僵硬中醒转似的,忽然变了一个人,用力地抱住她的臂弯,颤声哀求道:

    “妈,别撕我的小说,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

    鹿青崖微怔:“……你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