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不让我见你的父母?”

    说罢,鹿青崖自己也是微微一怔。双唇动了动,还想找补几句,最终还是放弃了。

    鹿青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咬着说的,声音很低,却实实地传进岳烟的耳朵。

    这句话她忍了好久,而且在脑海中演练过,试图找个最委婉的问法。没想到看着岳烟的眼睛时,一切精心的设计都不攻自破。

    真实,坦诚,但也很直接。

    生怕看见岳烟眼神中有什么异常,她垂下眼睫不去看那双眼睛。

    直到岳烟吻住了她的唇。

    其实岳烟心里非常茫然,一直在思索,我到底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不过想明白之前得先稳住女朋友的情绪。

    吻了半天,她想明白了。估计是住院的时候,自己撒谎说父母已经走了,鹿青崖以为她是故意让父母避开自己的。

    姐姐怎么会想这么多,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吗?一想到这里,岳烟蓦然心疼起来,将人拥在怀里一顿猛亲。

    “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缺少安全感,以后我一定改了,”她像条回掉毛的狐狸崽子似的拱来拱去,恨不得蹭鹿青崖一身毛,“我不是不让你见,而是……”

    她想了想,很快就编出一个理由来:

    “而是因为……因为我和我父母的感情也不好。我就想应付应付他们,不想让他们介入我现在的生活了。”

    这一点鹿青崖也感同身受,所以一定会理解的。只是岳烟忽然觉得自己好卑鄙,用爱人最脆弱的伤口来撒谎。

    换了口气,她又补充道:

    “因为他们不支持我来演戏,他们觉得女孩子不该抛头露面,所以对我也不好,真的。”

    鹿青崖果然被触动了,因为知道这种事情有多伤人,也没再接着问,反而还安慰性地揉了揉岳烟的后脑。

    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岳烟转念说道:

    “所以快起来喝汤吧。你得好好吃饭,否则会得胃病的。”

    说到这里,秋姨就忍不住来唠叨了:

    “人家烟烟说的对!小鹿啊,你都快成胃药的药罐子了,怎么还不长记性呀?”

    被双重夹击的鹿青崖无从争辩,竟然耍起小任性来,用被子把自己一卷:

    “不要嘛……我困了,不先吃饭。”

    她真的困了,生病本来就是件很费精力的事。何况胃里又不舒服,也没什么食欲。

    秋姨还想再劝,岳烟在她耳畔说道:

    “阿姨,麻烦您把鸡汤端过来,我喂她吃。”

    鹿青崖吸了下鼻尖,小小地嘟囔道:

    “我没穿裤子,没法下地吃饭嘛。”

    没想到岳烟在床边坐下,故意笑着堵死她的退路:

    “没事,我就在床上喂你。”

    “你……”

    鹿青崖脸颊红得很明澈,气鼓鼓地咬住了唇,把白皙细嫩的裸腿往里收了收。

    秋姨端来了鸡汤和米饭。知道她胃不好,岳烟将米饭拨出来一点,泡到黄澄澄的鸡汤里。又把脱骨的鸡肉用勺子碾碎了,和米饭拌在一起。

    舀得满满的勺子抵在鹿青崖的唇上,而这位三十来岁的影后像是学龄前儿童闹觉,倔强地把脸一扭。

    “就不吃。”

    岳烟没办法,只好学着平时见到的那些哄小孩吃饭的大人,殷切地举着勺子去追她的嘴:

    “吃饭饭,长大个!来,乖乖张嘴,啊——”

    一边哄着,一边引导着她张嘴,喂饭的比吃饭的还卖力。

    鹿青崖很少耍脾气,仅有的几次也都是在岳烟面前,想让她哄哄自己而已。

    见她这么卖力,鹿青崖忍俊不禁,用被子掩着半张面孔吃吃直笑。

    岳烟不擅长哄小孩,知道自己现在笨手笨脚的,倒被她笑得局促起来。

    等岳烟被自己捉弄够了,鹿青崖这才乖巧下来,探过头去将勺子含在嘴里。

    她向来是小猫似的饭量,吃了几口就嚷嚷着吃饱了,又想躲进被窝里,却被岳烟一把拎住后颈:

    “不行!再吃点!”

    “不吃不吃!肚子撑!”

    “你不撑!你老攻觉得你不撑!”

    岳烟据理力争道。

    被这句“老攻”逗得心花怒放,鹿青崖噗嗤一笑,就被岳烟顺着嘴巴又攮进来一勺米饭。

    连哄带骗地吃完了一小碗饭,终于算是大功告成了。

    岳烟几乎快被掏空了,有点怨念地瞅着鹿青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