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烟柔柔一笑,仿佛人间小太阳:“当然啦。”

    “那阿姨呢,阿姨也会吗?”

    团团歪着小脑袋问道。

    岳烟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轻声安慰道:

    “会的,她也会的。”

    这次岳烟抱着她来到糖画摊子面前,团团终于和其他孩子一样,接过糖画的时候兴奋得小脸通红。

    又给团团买了些吃的,岳烟才领着团团进了慈航寺的山门。和鹿青崖分别的时候,她说好了要给姐姐一个惊喜。

    这个惊喜就是之前供在慈航寺里的打火机。

    自从学会抽烟之后,鹿青崖一直用着这个打火机,直到把它作为信物送给岳烟。岳烟知道这个东西对姐姐很重要,所以并没有打算长期地占有它。

    她找店铺把外壳重新漆了一下,修复了一下装置的灵活度,还在上面刻了“青崖吾爱”四个字。她都计划好了,等这边祈福的天数够了,就取回来送给鹿青崖。

    从法物处领会打火机后,她欣喜地想象着鹿青崖收到礼物时的神情。

    姐姐一定会很高兴的吧?她想道。

    然而没想到的是,她在网上看到了热搜第一:

    鹿青崖片场威亚断裂

    “姨父,姨父你怎么啦?”

    团团看着忽然面若死灰的岳烟,惊讶地连声问道。

    像是被人在心头狠狠地砸了一下,岳烟花了好久的时间才缓过神来,干涩着咽喉颤声道:

    “团团,我得走了。”

    大概是在忙着处理现场的情况,萧衡一直没有接电话,连消息也没有时间回。

    飞机起飞的前一刻,岳烟还在疯狂地刷着各路报道。虽然剧组官方一直声称鹿青崖只是受了伤,然而各家小报的氛围已经逐渐不对了。大部分都说鹿青崖人在icu生死未卜,甚至有的营销号宣称她已经抢救无效了。

    这些报道还都配上了鹿青崖受伤的照片。照片中的鹿青崖倒在担架上,双眼紧闭,着地那侧的面孔血肉模糊。她摔落的角度很险恶,身上也有几处挫伤。

    放在以往,岳烟绝对不会相信这种乱七八糟的营销号文章。现在她意识到,自己只是没有像现在这样病急乱投医。

    眼睛与心一样酸胀,只是难受,却哭不出一滴眼泪,好像她连怎么哭都忘了。

    打火机还在离心口很近的口袋里放着,姐姐却已经……

    更让人感觉到无力的是,小报们简直就像是约好了似的,争相报导各种所谓的“黑料”。什么某影后深夜陪酒煤老板啊,鹿青崖脚踏两只船啊,金屁吃最佳表演奖掺水啊等等,说得绘声绘色。

    更有甚者,说《月落有声》是鹿青崖把岳烟潜规则之后,才出资制作的电影。

    评论区里一片兵荒马乱,而且很明显,有几个水军在带节奏:

    【鹿青崖的演技本来就差啊,粉丝在洗什么,她那届影后最水了好吧?】

    【yysy,鹿青崖演技还行,就是人品e……好多人都说她在片场欺负新人】

    【恕我直言,喜欢鹿青崖的肯定初中都没毕业】

    也不讲什么道理,上来就是人身攻击,被路人和粉丝围堵了就换个评论区接着舞。

    “女士,请您将电子设备调成飞行模式,飞机快要起飞了。”

    空姐笑着提醒的时候,岳烟才回过神来,僵硬地点了点头。

    姐姐,你等着我,一定要等着我。

    ……

    摔下来的时候,连鹿青崖自己也很奇怪,奇怪自己居然没有一丝害怕的感觉,甚至连一点死亡带来的绝望也没有感受到。

    当时,她的第一个念头是欣慰。

    这段跳崖的戏本来是烟烟来拍的,我改了剧本以后才变成我来替她跳。要是真让她亲眼看见我摔了下来,她那么善良的孩子,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鹿青崖下意识地笑了笑,下一秒钟,就重重地跌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像是困极了的人忽然沾到枕头,她只感觉到一阵浑浑噩噩,虚浮得仿佛脱离了□□。隐约听见别人的惊叫和哭喊声,这些声音却像催眠曲一样,催着她快快地睡过去。

    好安适的一觉。

    不知道睡了多久,才勉强有些睁开眼睛的气力。她企图从病床上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并不在医院里。

    这是哪里?她强忍住浑身撕裂般的酸痛,整个人软得像糖稀一样,下床的刹那就身子一软。幸好用手肘挎住了床,否则又要摔倒了。

    等她站起了身子,才发现伤痕的疼痛只是个开头而已。

    每走一步,双脚都痛得好像刚上岸的小美人鱼,仿佛踩在了钉子上。

    这到底是哪里?烟烟呢?我要找烟烟……在第四次摔倒之后,她终于一个忍不住,蹲坐在地上抱膝抽噎起来,像个被偷了糖的小孩子似的。

    此时,却听见耳畔有人唤道:

    “鹿老师?”

    她抬眸一看,居然是卓弄影。

    好歹是个自己认识的人,她赶紧忍住哽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