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安然站起身来,牵着尘鱼来来回回的行走了?几百步后,没见到头,却见到了?一条超大?的鱼尾,随意?扫动,奔腾的水流如千军万马,气势汹涌。

    她们应该不小?心乘坐了?某条鱼的鱼背。

    饶是她处理突发事件的经验丰富,也从未有过这一遭,她下意?识的摸了?摸兜,结果摸出了?一只黑了?屏的手机,手机屏幕接触不良的亮了?几下,最?后在她期待的目光下彻底死寂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片刻后,尘鱼又继续乐此不彼的踩啊踩,像踩沙土一样,很是有趣。

    楼安然蹲下身来,看着四?周的水流自动岔开,像是在迎接某位贵宾到来,她们这个搭乘的航班,也不知道会去到哪里。她预料了?百来种海上‘事故’,唯独没料到自己会成为失联中的一位。

    没了?邮轮,又没了?手机,茫茫大?海,她可真的如同一叶扁舟,随风荡漾了?,一个不好,没被淹死,最?后却被困在这片海域中,找不到出路,最?后活活的饿死。

    楼安然头一次生出了?无力感,她一脸茫然的望着无边的海,像进入了?一个虚妄的世界,大?脑一片空白,直到耳边响起了?一串咯咯咯的笑,尘鱼被‘平地?’弹得?摔了?一跤,不觉得?疼,还觉得?特好玩。

    楼安然被小?家伙天

    真的笑又拉回到了?现实世界中,面对冷冽的海风,她大?脑前?所未有的冷静下来。来之前?,为以防万一,她在自己身上放了?一枚定位器,万一真的回不去,过一段时间储舒应该会来寻她。

    只要?熬过大?风大?浪,熬过缺水缺食的困境,努力苟着,等着她们来救援,还是有希望的。

    尘鱼大?概是感觉到她的惶恐不安,非常贴心的给她一个爱的抱抱,两个冰冰凉的身体一碰触,冻得?楼安然一个激灵,她咬牙将衣服上湿漉漉的水挤干,还是冷的不行。

    刚还鼓起的勇气之火,被突如其来的的一盆冷水飞快浇灭了?。

    哗——

    星星点点的水珠溅得?楼安然满脸满身都?是。

    就?在楼安然来来回回的做心理建设时,海面下一只妖艳的水精灵忽然间从水面冒出了?头,那金发丝丝缕缕中都?透着熟悉感,差点让楼安然喜极而泣。

    莫罂调皮得?朝她眨了?眨,“楼小?黑,惊不惊喜。”

    说实话,惊吓比惊喜来得?更快。

    楼安然拽了?她一把,莫罂顺势爬上了?鱼背,在这种温馨时刻,两人理应有千言万语,即便没有也该有个拥抱什么的,结果楼安然鼻子一痒,阿嚏阿嚏阿嚏。

    气氛被破坏的一干二净。

    楼安然捂住自己发痒的鼻子,“宝贝,你能让这位鱼兄送我们回邮轮吗?”

    鱼兄是莫罂的朋友,广大?网友们如今天天嘴里哼唧的小?鲸鲨,就?是这位了?。楼安然也是回了?邮轮,重新洗澡换了?衣服,又给自己折腾了?感冒药以及生姜水后才知道。

    自她的邮轮进入了?深海区域后,这条小?鲸鲨一直尾随其后,在她即将要?陈尸海底时,及时的将一大?一小?安在了?后背上……

    楼安然裹着暖和的衣裳,站在船板上眺望,那条斑驳身影的鲸鲨估摸有十五米长?,难怪她当?时走了?百来步也就?看到了?个鱼尾。

    小?鲸鲨若隐若现的在海底一动不动,像是整个和大?海融为一体,走得?悄无声息。若不是莫罂在一旁指哪说哪,楼安然根本就?找不到它的脑袋。

    “所以,宝贝,你是一早就?知道我们来了?吗?”

    “啊

    ,这个。”

    莫罂忙捂住嘴巴,结果一声嗝如愿以偿的背叛了?她。楼安然半眯着眼,一步步的逼近,“如果我不掉下去的话,宝贝你是不打算见见我了??”

    她们一行在海里漂了?好几天,每一天海面的风浪都?能将船只给狠狠拍回去,也就?今天忽然天晴,要?不是有小?鱼仔跳下去玩水这一出,指不定她得?在海里漂多?久才能找到这个小?混*蛋。

    楼安然差点七窍生烟,可一想这条鱼太调皮了?,万一又钻进水里,得?不偿失。末了?为了?稳住莫罂,楼安然又很委屈巴巴道,“你四?姐她们惹你生气,你居然还迁怒我,宝贝,这样是不是不太厚道了??”

    一提到虞璇等人撒谎的事,莫罂立即哼哼声,像只小?猪崽似得?别?过脸不想去理会。

    楼安然看了?眼已?逐渐放晴的天气,又想起了?虞璇三人已?先行离去,为得?就?是让眼前?这条鱼心情好一点,以免海水暴涨,吞没出海的行船,或是殃及无辜。

    阿嚏,阿嚏。

    楼安然打完两个喷嚏,立即半死不活的拽着人,整个人也往莫罂身上靠,虽说这人身上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六天全是冷冰冰的,但这会功夫她也顾不上了?,“宝贝,我可能生病了?。”

    莫罂一听楼小?黑说生病,如临大?敌,她不是很熟练的碰了?碰对方的额头,结果对方身体体温偏高,对于她来说甚至还有些烫手,“楼小?黑,你发热了?。”

    楼安然鼻子又堵,脑袋还晕乎乎,多?半是刚才冷不丁的游了?个冬泳,又在小?鲸鲨背上吹了?海风,不生病才怪。她可是个普通人啊,而且还是个时常锻炼身体的普通人,过去楼安然还觉得?自己身体棒棒,一年到头基本上除了?难以入睡外,连感冒都?很少的。可自从遇上莫罂后,动不动发热,而且看她们母女两丝毫不惧冷的样子,她觉得?自己这身体是不是也太差劲了??

    楼安然的怒火很快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忧伤取代,“如果我哪天死了?,你也不用生我气,更不用背着我偷偷溜回家。”

    莫罂不喜欢听‘生死’这个话题,她这次回来转悠了?一圈,发现海中

    许久的朋友也就?零散的还剩下几个,不是死了?,就?是在死的路上,反正熟悉的深海变得?有几分陌生,她小?声咕哝着,“我才没生你的气。”

    “那你为什么突然回深海?还不带上我们两?我们难道不是你最?亲的人吗?”

    “大?宝贝。”

    莫罂避之不及,面对楼小?黑和尘鱼无声的质问,她底气不足,“只有我不一样。”她无父无母也就?算了?,居然还没兄弟姐妹,整个大?海,找不到一条和她一样的鱼了?,“楼小?黑你好歹有弟弟妹妹,你不是一个人。”

    楼安然差点被气乐,“你说我那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天天想着谋我的财害我的命?这种兄弟姐妹送我再多?我也不要?。”

    莫罂说完,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楼安然看她垂耷脑,深知对方是太孤单了?,“谁说再也找不到和你一样的鱼,你忘了?,你还有我,还有尘鱼。”

    作者有话要说:重新调整药方,恢复更新。感谢在2020-12-21 22:00:34~2020-12-26 16:32: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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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3章 暗示

    楼安然这一冻, 病了好几天。每天窝在柔软的被褥里,脑子却烧成了一团浆糊,感觉整个人都在飘, 一会飘到极寒之地挨冷风吹,一会又飘到了火焰刀尖上跳舞,直到一股清凉的液体滑入她嘴里, 这种?在冰火双重天上的刺激感才逐渐消失, 她又从漂浮状态重重的落回到了现实世界中。

    “楼楼快起床,别睡懒觉了。”

    “不烫了。”

    “大宝贝,楼楼为什么不理我了, 她不喜欢我了吗?”

    “楼小黑生病了。”

    “那楼楼会好起来吗?”

    “会, 小怂包,把你的金豆豆收一下。”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 楼安然还听见莫罂最后很是惆怅的来了一句, “楼小黑太脆弱了,小怂包你这么怂, 以后怎么保护她啊。”

    楼安然哭笑不得, 结果因为这句哭笑不得的玩笑,她很快深陷在一个奇怪的梦境中。梦里她和莫罂平平淡淡的过完一辈子, 两老太暮发苍苍,相约去看看美丽的晚霞,彼此手拉着手,十指紧扣,蹒跚的走在坑坑洼洼的泥地里, 深一脚,浅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