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宫女急冲冲地从皇上的寝殿出來跑到陆笙羽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殿下不好皇上方才大吐一口血后便昏迷不醒了”

    陆笙羽惊诧之余视线落在兰烟身上在他探究的目光下她却以笑回应

    皇上终是沒能撑过晚上陆笙羽走出寝殿低声问兰烟:“是你做的”

    兰烟笑了笑:“殿下无凭无据怎可将这弑君之罪赖在我身上”

    陆笙羽抬眼看着眼前的女子越看越陌生这还是他当初认识的兰烟吗他所认识的兰烟虽妩媚却善解人意亦不会心狠手辣陆笙羽说道:“你真的是兰烟吗你变得让我觉得陌生”

    兰烟的眸中闪过一丝伤痛嘴边的笑容变得苦涩:“陌生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如果可以我宁愿你什么都不要做”说着转身就匆匆离去

    看着那抹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一滴泪从兰烟的眼角滑落

    皇上死前唯有一个心愿就是能再见颜卿若一眼可终是沒能如愿这将是他此生最大的遗憾

    皇上死后沒多久贤妃整日更是魂不守舍每天躺在床上如同木偶一般沒了生气自湛王爷有一次私下里见过贤妃一次后翌日贤妃就在自己的寝宫自尽了

    皇上驾崩后朝廷人心不稳文武百官被分为两派一派支持陆笙羽支持湛王爷的一派野心膨胀总挑起是非蠢蠢欲动沒多久湛王爷皆由贤妃死在宫中的事挑起事端发兵进攻盛京一心攻进皇宫坐上九五之尊的宝座

    盛京发生叛乱凤昭国其他地方更是动荡不安陆笙羽可谓是疲惫不堪应接不暇好在宰相是陆笙羽这边的人叶非凡虽不满陆笙羽这个人但国家安危当前个人情仇他自然会放在一边陆笙羽在盛京与湛王爷交战叶非凡则率兵去安抚其他郡县的动荡

    耗时一个月湛王爷的兵力折损大半败北逃亡湛王爷被捆绑在陆笙羽面前即便是战败他依旧傲慢无礼一个将士看不惯他生生将他腿快打断他才跪在陆笙羽面前

    看着陆笙羽他嗤笑一声:“我祈荣征战沙场杀敌无数竟沒想落在你这个毛头小子手上不过你赢了天下又如何你终究是输了哈哈”

    祈荣肆无忌惮的大笑让陆笙羽的脸染上一层寒霜拔出身侧的长剑抵在祈荣的脖子处冷声道:“说颜妃在何处”

    祈荣满是挑衅地看他了半晌又邪恶一笑:“这辈子你都不可能再见到她”

    陆笙羽的剑又推进几分祈荣的脖子上已然可以见到血液流出祈荣却依旧嘴硬说道:“有种你就杀了我”

    黝黑的眸子里盛满怒气沉寂半晌后却是一笑:“死太便宜你了你不说我总有办法让你说将他关进天牢”

    说完策马往皇宫而去此刻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陆笙羽几乎是疾步匆匆地往东宫赶在看到萧盈娣躺在院子里晒太阳他心里才安定下來明明他加派了人手在东宫附近唯恐她会受到伤害虽然一个多月沒有见她但他却总是会让人每天汇报她的情况此刻看着她安然无事的模样他却有了担忧

    如今祈荣已被除掉凤昭国将恢复太平过不了多久他也会登基这就表示离他所要履行的承诺越來越近他曾答应过她他登基之日就是还她自由之时当时给予承诺时坦然无所谓的心到如今却再也说不出口了他想要将她留在身边他想她做他的皇后……

    萧盈娣方一抬头见陆笙羽站在不远处她对他笑了笑:“你回來啦”说着让碧珠扶着她从椅子上起來

    萧盈娣的肚子越來越大行动起來也颇为不便好在冬天已过去春天已经來临气候温暖不少

    陆笙羽一步步走向她最后在她面前落定他本想伸出双臂将她揽进怀里他却沒了勇气他怕他沒來及说过挽留她的话她就提出要离开他千言万语最终化成一句:“这段时间受惊了吧”

    萧盈娣抚摸着肚子摇摇头:“沒有你派了这么多人保护我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恩那就好”陆笙羽点了点头“我……”

    想要说的话终止在“我”之后那句挽留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萧盈娣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却盛满了期待急急地问道:“你想要说什么”

    陆笙羽挣扎许久终是摇了摇头:“沒什么”视线落在她高隆的肚子上“我只是想说现在天下太平了不用再担心了以后你想吃什么就吩咐人去做”

    “哦”萧盈娣眸子里的光亮一点点暗淡下去浓密的睫毛掩盖了她眼中的落寞

    陆笙羽四处看了看说道:“你好好休息这几天忙着登基事宜可能会比较忙下次再过來看你”

    “恩好”

    抬眸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渴望最后成了失望一句就好只要一句话就好只要他开口要她留下她就会留下为何他却不说难道他登基之日他真的会放她走吗

    以前她总是盼望着重获自由的那一天总是想要从皇宫这四方天地里逃出去然而当这一天真的快要來临的时候她却满是不舍和眷念以前心沒有被困住所以即便是尽享荣华富贵也是煎熬如今心被困住她想要留下來无奈找不到借口

    从倚梅轩出來陆笙羽满心懊悔他甚至想要转身回去对她说他想让她留下一辈子

    可看到她那张脸他却退缩了如果她依旧喜欢着陆子衿他就算强扭在她身边又如何

    慢慢摊开手指那颗用檀木做的红豆手刻的“衿娣”二字醒目而清楚陆笙羽静静看着那枚红豆许久黑眸扶上伤痛手指渐渐紧握双眼闭上如此他才能将伤痛隐藏生于帝王之家作为凤昭国未來的皇帝他不能展示自己的软弱

    再睁眼时那双漆黑地如同深潭的眸子里一片澄净平静地如一面镜子陆笙羽偏头将红豆递给身后的永清并吩咐道:“你去把这个交给嫡福晋”

    “是”永清接过红豆转身就往倚梅轩而去

    静立原地望着湛蓝如水洗过的天空发了会呆又继续朝前走

    明媚的阳光照射在那刻红豆上鲜红如血萧盈娣看着手掌心的红豆心中顿时一痛那颗不知去向的红豆原來一直在陆笙羽手中他如今将这个还给她是决定要放她自由了吗

    原來他不挽留她不是说不出口而是压根沒想过一切都是她多想了他一直遵守着约定是她违规了在这场交易中动了心

    萧盈娣吸了吸鼻子对身后的碧珠说道:“碧珠去收拾东西”

    碧珠却是一愣:“格格我们是要出宫吗”

    见萧盈娣不回答她碧珠又兀自叹了口气:“以前天天都想着离开皇宫真要离开了反而有些不舍了哎格格您去哪儿”

    碧珠的话让萧盈娣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脑子里一片清醒眼中是坚定的目光连碧珠都会对这皇宫有所眷念她或许该去争取一次她本不是个轻易退缩的人当初对于陆子衿的厌恶她都可以那么执着、那么卑微地去缠着他现在她又怎么可以什么都不做就放弃呢她肚子怀的是陆笙羽的孩子她要为了自己、为了孩子主动一次

    陆笙羽刚走过转角就被兰烟拦下她身子倚靠在宫墙上双颊红得异常身上还有一股酒气

    兰烟醉眼熏熏地看他开口就问:“你……你为什么不肯见我”

    陆笙羽蹙眉问道:“你怎么还在宫里”

    在凤昭国自古都是帝王驾崩后其妃嫔部分殉葬部分被送到清平观所以陆笙羽会这么问倒也正常

    兰烟突然呵呵直笑:“我为什么不能在宫里我是要做你女人的人”

    陆笙羽不满地提醒她:“你别忘了你是皇阿玛的妃子”

    “可他已经驾崩了”兰烟激动地接过他的话踉跄着步伐走过去抓住他的手臂“况且我是为了你才进宫的因为你我在这明争暗斗的宫里一点点改变你说我让你陌生其实我又何尝不会觉得自己陌生呢沒进宫前我或许会一直呆在百花楼在你烦闷的时候为你弹奏曲儿替你解忧做你的红颜知己做那个善解人意的兰烟可进宫后我离你越來越近每次看着你近在咫尺却不能和你多说一句话你知道多么痛苦吗在这种期盼和渴望中我就渐渐变了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我为你做的并任何人都多嫡福晋为你做过什么为何你的眼里可以看到她却看不到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