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上下打量着苏田田,故作轻佻道:“你嘛,在古代勉强也就是个暖房丫头。”

    车子扬帆而去,后视镜还能看到苏田田在原地张牙舞爪的控诉。

    少了一个人的缘故,气氛比来时要安静许多。谢菁按原来的路返回,这次却因为到了人们下班的时间,路上堵车了。

    没办法,只能换条路重新导航。

    方向盘打了个弯儿,谢菁按照重新导航的路出发,越走越觉得熟悉,直到路过一个小区,她才明白过来。

    小区名字叫水榭嘉苑。

    是曾经她和林霜然同居过的小区。

    小区似乎没什么变化,似乎只是树木变得多了些,空气更清新了点。分手之后,谢菁彻底退出了林霜然的世界,也在第一时间搬出了公寓,这么多年,没回来过一次。

    像是冥冥之中的缘分。

    在这一刻,谢菁忽然很想进去看看。

    她没给自己多少摇摆思考的时间,停好车后,进a栋电梯上八楼,然后左拐到了楼道最里的一个房门。

    在门外伫立了一会儿,掏出钥匙进门。

    没有想象中霉化潮湿的气味,房间甚至还隐隐散发着花香。玄关处拖鞋也是干净的,谢菁换了鞋,没有开灯,在阳台处拉开窗帘,外头的夕阳洒了一屋。

    谢菁环顾了下整个房子。

    二室一厅,面积不大,约八十多平,当初两个人一起攒钱买的。客厅一尘不染,桌椅、碗具、沙发等摆放的整整齐齐,像是有人定期打扫过,却没有生活过的痕迹。

    地板是古棕色的。

    “......”

    联想起林霜然小号的照片,谢菁明白了情况,想必她之前过来收拾过行李。

    不过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有什么可收拾的?

    还拍了张照片。

    处处都保留着自己的痕迹,她不觉得难受么。

    谢菁没在这个问题上多想,她在客厅里安静呆了会儿,然后去了卧室。这栋房子卧室只有一个,就是两人之前一起睡觉的那屋。

    床上三件套都是新的,有清新的洗衣粉味。房间格局也没有很大的改变,除了合照的相框没有放在床头灯旁,谢菁恍惚还以为林霜然没有跟她提分手,而她也只是正常的下班回家。

    房产证上有她的名字,她现在也有房子的钥匙,对房子有一半的使用权,却没有尽到户主的责任。不仅没交过水电费和暖气费,甚至连看都没有看过一眼。

    愧疚和心虚感后知后觉的冒了头。

    谢菁在房间里慢腾腾踱了两圈,哪都煤棚,最后坐在梳妆台前,拉开抽屉,颇为无聊的把玩着里面的小物件。

    夕阳慢慢落下,她随手开了盏小灯,暖黄的。

    -

    车子停在楼下,林霜然解开安全带,“我上去吧,你在这等我就行。”

    安嘉说:“真的不用我上去帮忙吗?”

    “不用,就拿个东西。”

    林霜然轻车熟路到了八楼的公寓,直到开门前都未发现任何不妥。

    大门没锁,门把一拧就开,林霜然秀气眉毛缓缓蹩起。她进了房间,因着客厅昏暗的缘故,一时间没能注意到玄关鞋柜上多了双高跟鞋,第一眼发现的,是有光亮的卧室。

    再加上客厅有凌乱的痕迹。

    一个大胆的想法不可控的冒出。

    林霜然屏住呼吸,四下环顾了圈,在白色墙壁的挂钩处,取下一根棒球棍。颠了颠,而后五指紧紧握住。

    轻手轻脚的朝卧室走近。

    一步,两步......

    “吱呀------”

    伴随着门打开的声音,棒球棍也在此刻高高举起。

    与此同时,她也正巧看到了因为动静而转过脸的女人,五官明艳绝伦,又在暗黄灯光渲染下显得模糊。

    林霜然松了口气,棍子缓缓落下。

    门被突然打开,谢菁动作一顿,转过眼看去,猝不及防对上了林霜然的脸。

    女人静静看着她,黑眸里照例是她读不懂的情绪,她站在门边,面容一部分隐匿于身后的黑暗,更多的被灯光映亮。

    像个从黑暗而来驶向光明的行者。

    谢菁呼吸微窒,下意识问:“你怎么来了?”

    林霜然顿了下,慢慢道:“我也想问你。”

    声音没了当年的棉花糖似的绵软,在岁月洗礼下变得清润而温和,语气平平的时候,平添了几分冷。

    谢菁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这对话似乎不太融洽。

    在脑海里模拟演练了千万次与前任正式见面的场景,在此刻终于得到实现。没有礼貌疏离的好久不见,也没有想象中视而不见的各种狗血大戏。有的只是对方一个晦深莫测的眼神,和-------

    一截棒球棍。

    国际标定尺寸中直径最粗的那种。

    “......”

    估计是把她当成贼了。

    不过也不能怪人家,谁让自己经年累月的没回来过,一回来连声招呼也不打,甚至连灯也不开乱翻东西。这么一想,自己与那闯别人家门的贼人没有什么区别。

    谢菁脑补了下棍子往自己身上狠狠招呼的场景,身体莫名抖瑟了下。她慌慌的起身,椅子向后退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一声,伴随而至的,是谢菁有些打颤的回答。

    “下班刚好路过,就...过来看一眼。”

    林霜然偏头,“路过”

    谢菁点头。

    林霜然垂眼,没再说话。

    不知为何,谢菁从她低下眼的动作看到一抹失望划过,隐晦而迅速,快得像是她的错觉。

    谢菁抿唇,礼尚往来道:“你怎么来了”

    林霜然顺势倚在门框上,棒球棍抵在地面上,漫不经心道:“我经常来的。”

    顿了顿,补充说:“今天是来收拾东西的。”

    谢菁那对房子不负责任的心虚感随着“我经常来的”那句话升至顶端,正不知该作何表情时,随后又听到了林霜然的后半句话,注意力被其拉回。

    突然想起了之前她在微博小号上发的内容。

    那个行李箱。

    说这话的时候,谢菁完全没过脑,“前两天你不是收拾过了吗?”

    话音一落,满室安静。

    沉默了须臾。

    林霜然缓缓抬睫,似笑非笑的,“你怎么知道。”

    第6章

    谢菁觉得。

    林霜然这话说完之后,氧气仿佛被窗外某个阴笑可怖的魔鬼攫取,然后慢慢抽走,整间屋子弥漫着窒息的尴尬。

    林霜然直勾勾地盯着她。

    气氛实在是寂静,在这样的情形下,谢菁甚至分出了一点思绪,回想了下自己当时来到公寓的目的。

    哦。

    她堵了车,换条路线后路过这个小区,然后一时兴起就进来了。

    再然后,

    遇到这个被前女友尴尬质问的局面。

    “......”

    如果可以时光倒流,回她想去扇那个一时兴起的自己一巴掌。

    林霜然扔在看她。

    实在没想到对策,谢菁微微挑眉,装作没听清,“嗯?”

    林霜然没有给她这个面子,她偏头,极有耐心的,缓慢清晰的重复:“你怎么知道我之前收拾过了?”

    谢菁说:“猜的。”

    这次轮到林霜然发出一个单音节,“嗯?”

    她这副表情,像是在无声询问,你是怎么猜得到的。

    左右逃不过去了,谢菁吐出口气,干脆老老实实回话:“之前看到你微博上发的内容,然后随便猜的。”

    这话无异于也是在向对方释放另一个信息:我在关注你,我在窥屏你!谢菁那装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想法只过了一晚上就魂飞魄散,最无语的是,还是由自己亲口告诉当事人的。

    “......”

    欲哭无泪。

    本来她都做好了被林霜然疯狂嘲讽的准备。

    然而,林霜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淡淡弯了下唇,像只是礼貌性的敷衍。谢菁发现她盯着自己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么淡漠,多了抹复杂和若有所思。

    沉默片刻。

    林霜然气息悠长的“噢”了声。

    基本能猜测到她脑补的内容,谢菁没再继续这话题,“那我先走了,你收拾东西吧。”

    说完这话,她没看林霜然的反应,自顾自的往门外走。梳妆台距离门框的位置只有两三步远,她走近后,才发现林霜然依旧保持着倚在门框的姿势,一动没动。

    门框狭窄,容不下两个人正常通过。

    谢菁只能侧着身子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