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然欲言又止,故意逗她,“不好说。”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呀。”因?为心虚,江觅越发觉得王飞看自己的目光带了太多内容,“我走了,东西你记得吃,这些是我挨个尝过之?后挑出来的,味道还可以。”

    “这么用心?”程青然目光流转,看着一碟精致的糕点说,“那个拿一块给我。”

    “这个?”江觅跟她确认。

    程青然,“嗯。”

    江觅没多想,直接捏了一块往端着托盘,腾不出手的程青然嘴边送。

    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嘴唇,软得不可思议,和她工作里那个严肃稳重的她截然不同。江觅心思一动,又碰了下?。

    程青然全程微笑,表现得那叫一个……

    王飞面无表情地想了半天,只想到一个词——听话。

    “下?午没事?”程青然说着话就把江觅引到了桌边,一边放托盘一边示意她过去坐。

    江觅犹豫不决,她还没想好以什么身份和王飞打招呼,突然跑来给程青然送下?午茶纯粹是一个人在房间待得太无聊,想找借口见她一面。

    这种感觉很奇怪,一想到她就在一墙之?隔的书房,就完全管不住自己使劲上扬的嘴角,更管不住要来找她的腿,明明先前忙碌,相隔万里的时候也不如现在这样抓心挠肝地想念。

    刚跑下?去挑点心,还因?为把餐桌弄得一片狼藉,被常夏岚取笑来着,说什么‘以前有点好东西都是藏给我的,现在不止不给我,还要抢我的,哎,我这妈当得不如女儿媳妇一张嘴啊’。

    江觅难得被常夏岚取笑,俯身抱抱她,用在母亲面前才愿意表现出来的娇羞说:“不要取笑我啊,程程还生病着,我的真实目的是要去给她送药的。”

    想到生病,江觅顾不得许多,当着王飞的面摸着程青然的额头试温度。

    还是有一点高。

    江觅心里着急,忙把藏在碟子后面的小药盒拿出来,仔细将药倒在手心,五指并起拢了拢,而后凑到程青然嘴边说:“先?把药吃了。”不加掩饰的心疼语气?一出来,程青然明显看到王飞转在指尖的笔一个用力过猛飞了出去。

    她今天叫王飞来这里是怕江觅情绪波动的时候自己不能及时赶到,没想全世界宣传自己和她的关系,更没打算刻意在王飞跟前秀恩爱。

    可如果真的避不开,她也不愿意把对江觅的感情变得遮遮掩掩。

    比如刚才,她听见江觅说点心是她一样一样尝过后才挑选出来的,心里高兴,就坦荡地把贪心表现出来,让她亲手喂了一块。

    这会儿,她手已经送到了嘴边,她就更不能拒绝。

    程青然忽略王飞的注视,头凑过来,嘴巴张着,一碰到江觅掌心,她自然贴紧,手往上翻,同时用空着的那只手托着程青然下巴,让她仰头。

    程青然感觉到江觅的动作想笑,她又不是小孩子,不至于连怎么吃药都不知道,要她手把手教成这样。

    不过,能被照顾得细致至此,又有几个人会不感觉羡慕。

    确定程青然把药含进嘴里,江觅托着她下巴的手不放,拧着身体去拿果汁。

    程青然就着江觅的手喝了一小口,几颗药被顺利地冲了下?去。

    “这样就好了吗?”江觅不放心地问,她以前没见程青然喝过药,纯粹拿自己的标准来衡量她,觉得这么一小口果汁只够润湿嘴巴,哪能一下?子咽下去那么多?颗药呀。

    程青然倒也是配合,舔了下?嘴唇上沾的果汁,淡定地说:“胶囊粘喉咙上了。”

    江觅急得眉毛一皱,凶巴巴地说:“我就知道!”

    王飞见此,除了救援没再?有过第二种情绪的心里莫名冒出一句,“哇哦~发火了”,可惜他难得想看热闹的心还没跳起来,就被江觅接下来的动作死死按了回去。

    江觅又给程青然灌了一口果汁,随即放下杯子,上前一小步靠近她,让她仰着头,一手按在脖子后面,一手顺着喉咙往下?捋,动作温柔得羽毛滑过,偏偏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酥麻灼热。

    程青然确定自己快撩不动了,顺势做了个明显的吞咽动作,拉下?江觅的手说:“好了。”

    “真的?别又是哄我的。”江觅半信半疑。

    程青然心说:“就算没咽下去,你这手法也起不到什么作用。”话到嘴边,点了点头,“真的。”

    江觅这才放心,转身看到王飞忘了收回的目光,神经蹭得绷了起来。

    她真的把家里想得太放心了,老以为人人都知道自己和程青然的关系,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

    “您好。”江觅微微俯身,和王飞打招呼。

    王飞站起来,朝她敬了个礼,“突然造访,多?有打扰。”

    江觅微笑,“不会,你们做的事严肃又有意义,能为你们提供便利,我高兴还来不及。”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商业互吹的手法尤为娴熟。

    程青然怕他俩再说下去得到明天,随手搭着江觅的肩膀说:“不嫌无?聊的话在旁边待着?”

    江觅求之?不得,想到程青然之前提过‘保密’之?类的事情又有些担心,“会不会不方便?”

    “会。”程青然回答得得干脆,活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把江觅心里的喜悦浇得一丝火星也不剩。

    “你还不如不说。”江觅郁闷。

    程青然轻笑,“话还没说完。”她倾身拿过桌上的耳机递给江觅,示意她戴上,同时打开手机,看到顶部出现耳机图标后打开了音乐播放软件。

    很快,舒缓的吉他声从耳机里传了出来。

    江觅眼睛一亮,惊喜地用手按住耳机说:“《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

    可惜降噪耳机效果太好,她完全听不见程青然的回答,只能从她的口型里隐约分辨出一点——自己玩一会儿,忙完陪你。

    这话听着好像在哄‘三岁小孩儿’……

    江觅‘嗯’了声,不好意思看王飞的眼神,兀自坐到程青然旁边的位置上听歌。

    十几秒的前奏过去,出现在江觅耳边的声音不是原唱,也不是哪个有名的翻唱,而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程青然。

    江觅的心忽然被什么戳中,不疼,软得她只想笑。

    现在哄人都是这么‘玩’的啊。

    江觅微侧着身体,左手托着侧脸,安静地盯着程青然看。

    认真工作的她连皱眉都那么漂亮。

    三分钟一闪即过,耳机里的歌声随之消失,只剩下淡淡电流。

    江觅拨过手机,准备将播放模式调成单曲循环。

    密码输到一半,耳机里忽地传出说话声,近在耳边。

    江觅下?意识扭头。

    程青然还在和王飞讨论工作,根本没功夫看她。

    这个声音是她录歌时录进去的。

    江觅停止输入密码,头稍低,胳膊撑在桌边,两手捂着耳朵拢住声音,一个人偷偷听。

    很快,笑容爬满眉眼。

    “录好了?”程青然在问谁。

    下?一秒,周浩的大嗓门响起,“好了好了,别催!你想你媳妇儿想得寝食难安,大半夜跑来录歌,行,您老用情至深,感天动地,可是这关我什么事?我一天天的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强行喂这口狗粮?是按这个键暂停?”

    “嗯。”程青然的声音慢慢变远,“是还挺想她的,她这次走得时间长,也不知道在外面过得怎么样。”

    “这事儿犯不着你操心,人明星有自己的团队,走哪儿一堆人跟着,伺候得祖宗一样。”

    程青然似乎不谢地‘嗤’了声,声音变得非常近,“别人‘伺候’她是看中她的商业价值,我想给她录歌,是希望她无聊了、心烦了、累了、倦了,不管什么时候想起,都觉得有人陪在身边。”

    “姐,我亲姐,求你放我一条生路行吗?”周浩绝望,“这么恶心的话,真不是我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可以听的,太伤身体了。”

    程青然没再?说什么,不耐烦地催周浩‘赶紧的’。

    周浩吐槽不断。

    江觅不想听他烦人的声音,又怕错过程青然,硬逼自己耐着性子把剩下十几秒听完。

    这种感觉就像等电影片尾的彩蛋,不到那一刻,你永远不知道会有什么惊喜。

    倒数第3秒,程青然的声音再次出现,轻得像是在她耳朵边上自言自语,“听到歌,人是不是就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