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说沈枫欲擒故纵……好像也显得有点过于偏颇。

    端看高考结束之后,这层窗户纸,究竟有没有人会去挑破,大抵就能猜到一些。

    啧。

    旁观者都觉得期待。

    丁晴又在心里笑了一声。

    只可惜,殷思秋注意力集中在球台上,并没有想太多。

    况且,纵使是想,她也不敢往那方面去猜。

    有些事情,念得太久,脱离循序渐进的步调,会变得越来越像妄想。

    犹如久旱之人初逢甘霖,稍有点旖思,就容易让自己变得疯狂起来,彻底失控。

    就像刚刚沈枫靠近时那样,心里防线瞬间坍塌。

    但现在可不是什么好时候。

    殷思秋很清楚这点。

    她抿了抿唇,没有顺着这话深思,自顾自地轻轻点头,冲着沈枫应声:“好,我再试试。”

    说完,当即眯起眼。

    再用球杆笔画了一下方向,弯下腰,继续专注尝试。

    ……

    这么会儿练习下来,还有高手指点,殷思秋终于勉强掌握了些技巧,不至于再打空白球不说,十个球里还能打进一两个。

    和丁晴一组,也不至于太拖她后腿。

    不过,沈枫明显精于此道,哪怕频频不经意放水,她们俩小姑娘也显然不是对手。

    再次清了台。

    沈枫不再下场,只站在旁边,让丁晴和殷思秋玩。

    绵长视线落在球台上。

    微微一顿。

    又不经意转到殷思秋身上。

    此刻,因为运动过量,殷思秋额上浮出了一丝汗珠,脸颊上也泛起红潮。

    许是心情兴奋,她眼睛亮晶晶的。

    衬得人看起来明媚不少。

    沈枫勾了勾唇。

    外头天气算不得十分炎热,但到底已是六月,台球馆里一直开着空调。

    冷气簌簌往下打。

    蔓延每个角落。

    倏地,沈枫转过身,大步往前台走去。

    不消片刻,又回到台边。

    手上拿了两杯温水,并一大包纸巾。

    他沉声开口,叫停了两人,将一次性纸杯拿给她们。

    “先擦一下汗。小心感冒。”

    本来是考前来放松心情,试图缓解压力。如果不小心生了病,那才是得不偿失。

    还是得注意才行。

    殷思秋愣了愣,条件反射望向沈枫。

    好半晌,才伸手接过纸杯,声音略有些迟疑,“谢谢……”

    倒是丁晴,丝毫不客气,笑眯眯地开口:“虽然我是沾光的,不过这个光也沾得哈。谢啦沈枫同学。”

    沈枫默不作声。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一派誓要将这个哑谜进行到底的架势。

    ……

    时间过得总是既快又慢。

    三人在台球馆消磨了小半个下午。

    回过神来,将将已是四点。

    放松也要有个度,后天就要高考,应考生总不好提前放假,还是得回家去养精蓄锐才行。

    一同走出台球馆。

    丁晴她家里有人来接,没法和殷思秋一起走,只得提前摆手道别。

    “秋秋,咱们考场见?”

    明天是考前最后一天,学校没老师答疑,两人本也没打算再出门。

    殷思秋点点头,“嗯,考场见。”

    丁晴笑了笑。

    又朝沈枫挥挥手。

    “沈枫同学,今天谢啦。不得不说,你这个活动确实比海盗船爽多了。……虽然咱们都是一个考点,不过也不确定后天早上能不能碰到,就提前祝你考试顺利吧。”

    对于沈枫这种学霸,什么祝福都是客套话。

    他只要不在考场突发急性阑尾炎、或者是不小心睡着之类,再怎么胡乱发挥,阖该都能顺利考上才对。

    毕竟,人高中三年,压根就没离开过年级第一宝座。

    哪需要她这种半吊子学渣那点鼓励和祝福啊。

    丁晴话音落下。

    沈枫“嗯”了一声,眼神清澈。

    “你也是。”

    丁晴离开后,只剩下殷思秋和沈枫两个人沉默相对。

    顿时,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却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殷思秋攥紧拳,偷偷觑了沈枫一眼,率先低声开口:“那个,那我也……”

    “回去了”三个字尚未完全吐出来。

    沈枫不紧不慢地开口、打断了她未尽告别之词。

    他喊她:“殷思秋。”

    殷思秋微微一滞,猛地抬起头来,“……嗯?”

    可能是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大,沈枫也有些惊讶,明显停顿了一下。

    须臾,他挑了挑眉,唇边浮起些许笑意。

    “没什么。你怎么回家?”

    殷思秋:“坐地铁吧?”

    “一起?”

    “嗯……嗯。”

    楼下就有地铁站。

    两人退回商场里面,搭电梯下楼。

    这个点,尚未到下班高峰,商场里没什么顾客,连地铁站人流也显得稀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