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印象里,傅准这人,家里有钱脾气又不好,平时在学校里横着走,还有个整天收保护费的小弟。

    但是这开学不到一天,何义鹏对傅准的固有印象就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光是有钱这一条,就不符合啊!

    傅准居然让岑骁帮他砍拼夕夕,你敢信?!

    你他妈敢信?!

    这是一个家大业大的有钱人干得出来的事儿吗?!

    何义鹏觉得这应该是他来干的事儿!

    现在他的三观简直在火.药桶的引线边缘蹦擦擦蹦擦擦地跳舞,随手都有可能被轰得炸裂。

    他甚至有一瞬间觉得,可能傅准也没有传闻中那么有钱?

    说不定他是个大穷逼呢!

    于是他下意识侧过头偷偷看了一眼——

    傅准手腕上那某大牌联名款限定腕表的表盘,正在窗外太阳的反射下闪闪发光。

    这光照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他有一种被闪瞎了狗眼的感觉。

    下一秒,眼泪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大概是何义鹏的视线热烈得让人无法忽视,岑骁和傅准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他。

    目光意外地一致,仿佛在问他——

    看什么看?没看过帅比吗?

    何义鹏被看得有点怂,但再转回去又有点刻意,只能随口胡扯个理由套近乎道:“拽哥你那手表还挺好看的哈,哪儿买的?”

    说完,他就想抽自己一嘴巴。

    问这个干什么?!自己又买不起,说不定还会被傅准嘲讽一顿。

    深深地吸了口气,在何义鹏做足了心理建设、正等着傅准对他冷嘲热讽时……

    谁料傅准居然意外地好说话。

    他忽然抬起手,把刚才那发光的表盘对着他,悠哉地胡言乱语道——

    “羡慕吗?想要吗?拼夕夕上砍的。”

    岑骁:“……”

    何义鹏:“……”

    何义鹏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接地气,不尴不尬地笑了两声,附和道:“那我也去砍一个,谢谢拽哥赐教。”

    说完,他就惊慌地转了回去,和自己同桌窃窃私语。

    一旁的岑骁听得倏然沉默。

    他是没有料到傅准居然能这么穷,连个手表都是山寨的。

    山寨的也就算了,居然还是免费砍来的?

    也不知道中途求了多少人。

    顿了顿,一股莫名的同情心从心底骤然升腾,压过了刚才那点火气。

    他觉得傅准收保护费估计也是因为没钱。

    毕竟学美术烧钱。傅准待在这个班里,没点钱连学都上不下去。

    “你很缺钱?”岑骁的目光落在他手表上,打量了几秒:“我看你这手表挺真的。”

    傅准的视线顺着落在自己的腕表上,随口说道:“假货不就是图个同款么?看着不真谁买?”

    稍顿,傅准忽然道:“怎么?该不会跟你做同桌还有身价过亿这种硬性要求吧?”

    “没。”岑骁有些无语,“你有没有钱关我什么事?”

    “噢,这不是怕给大明星丢人么?”傅准扯着嘴角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岑骁不是很懂这之间有什么必然的逻辑关系:“你自己都不觉得丢人,我有什么好丢人的?”

    “也是。”傅准点点头,“那大明星到底能不能帮我砍一刀啊?看在我这么穷的份上?”

    哑然数秒,这回岑骁倒是跟他多说了两句:“我真没手机,在我妈那,等下次有机会吧。”

    见他松口,傅准低低地“噢”了一声,也没再纠缠。

    两人间的气氛出人意料的和谐。

    就连坐在他俩前面的何义鹏和许知尧,都竖起了八卦的小耳朵。

    等一个下午过去,他俩对这两位神仙已经有了初步认知——

    大明星话少,但如果真要跟他搭话,倒也不会被无视。

    而傅准……屁话居然还挺多的。

    他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跟大明星诉说他有多么多么穷,家里的大白菜收成有多么多么不好,家里的猪瘦得跟皮包骨似的有多么多么难吃。

    甚至他家的猪还会去拱他家的大白菜!

    坐在前面的何义鹏听得眉头直皱,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傅准那散发着人民币气息的腕表。

    只一眼,他又被那闪光照得转了回来。

    挠了挠脑袋,何义鹏偷偷摸摸的拿出自己的手机,连忙下载了个拼夕夕。

    ……

    下午下课后,在晚饭的大课间,岑骁满脑子都是傅准家的猪拱他家大白菜的魔幻场景。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像是被洗脑了似的。

    脚步一顿,岑骁站在自己的宿舍面前,恍惚地抬起手,揉了揉头发。

    他疯狂地想把自己脑海里那只拱白菜的猪给甩出去。

    吐了口气,等把心情调节得差不多,岑骁终于推开了宿舍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