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在上衣口袋里掏了半天,一个不小心,蹦出两个铁疙瘩出来。

    因为失重的缘故,两个铁疙瘩在空中漂浮起来。

    老伙计们哑然失笑:这不是一对对戒么?

    大家有做金属零件的,有做工具的,没想到现在这位合众国的老哥居然做了首饰。

    布鲁斯捂嘴笑道:“kolkie,are you serio?”(“柯基,你是认真的吗?”)

    马尔科夫也“哦吼吼吼”地笑。我们巴巴罗萨可是指环王的故乡,要是打戒指,比这个至少大两圈。

    卡恩的严肃脸也松动了。他的故乡以加工钟表和钻石闻名于世,戒指?只能算是钻戒的副产品。

    就连拘谨狂魔穆萨西都忍不住腼腆地笑了起来:“柯基萨玛,不镶钻的戒指没有诚意呢!瓦莱瓦莱瓦无法认同得死。”

    笑了一半笑不下去了——他年过半百,至今未婚呢!

    然而,随着那两枚戒指滴溜溜地转了数圈之后,大家的眼神变得吃惊起来。

    按理说,一个手工打造的金属圆环,质量分布难免不太均匀,当旋转起来的时候,便会呈现逐渐放大的螺旋线轨迹。

    这道理就跟滚筒洗衣机一样,要是衣服摆放不均匀,那就算滚筒上方压着二十公斤的水泥板,都不能阻止洗衣机抽风似的跳个不停。

    但是,胡克俭打造的这两枚戒指的轴线却在漂移过程中始终保持不变。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这两枚戒指无论是在材料的热处理上,还是在后期的打磨工艺上,都是近乎完美的!

    金属内部没有任何杂质,外形成形上没有任何瑕疵!

    两枚戒指最终在空中相碰,“叮”的一声,响声清脆,等速分开。

    嗬,质量完全相等!

    “哦!”老伙计们由衷地赞叹。

    胡克俭见众人都愣着,以为自己这东西没什么特点,便把图纸晒了出来。

    从图纸上看,确实没什么亮点,不就是两个直径零点六一八英寸的钛钢圆环吗?

    但要把这理论上的设计不折不扣地在现实中实现,则是难上加难。

    如今这世道,人们总是热衷于把调门唱得很高,把心思花在概念上、包装上,却往往忽略了落实。

    胡吹忽悠的演说家当道,埋头实干的工匠落魄,大致就是眼下的现状了。

    但这里的老伙计都是动手做事的,知道这对戒指的分量,不禁对胡克俭竖起了大拇指。

    布鲁斯:“泼飞克特,柯基!”

    马尔科夫:“格rrrrrr雷特!”

    卡恩:“泽尔噶特!”( sehr gut!)

    穆萨西:“斯巴拉西!”

    哦,这么平庸的作品都能得到这样的恭维啊!大家对我都很宽容啊!胡克俭心想。

    怀着激动的心情,他开始解释自己的设计意图:“我这个对戒啊,跟咱们家乡的同心锁是一个意思。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就要在一起啊!这个家,这个这个……”

    他哽咽了。

    老伙计们都跟着沉默了。

    来到这个与世隔绝的幽闭之地,虽然才刚过七天,但大家都开始想念地面上的生活了。

    半晌,布鲁斯请客给大家点了七杯伏特加——此地供应的唯一一种酒水(很容易理解,因为伏特加就是酒精兑水嘛!)

    不到半分钟,大家各自身后的传送口中的升降机都送上了一杯用不锈钢杯子盛装的酒。

    “for?g e r(家)!”他举杯道。

    那边马尔科夫已经一口闷了。

    《七浮屠》第42章 当主角问老母亲有没有父亲的消息

    酒精上头,老伙计们从乡愁中暂时解脱了出来。

    布鲁斯把不锈钢杯子往黑漆漆的金属桌面上一砸,“铛”的一声响,然后哈了口气,道:“now let039s take a?look……”

    桌面上有五样东西,大功率发动机的活塞、皮实的轴承、金刚砂钻头套装、耐高温无缝钢管,还有一对精密加工的戒指。

    这象征着亚美利加简单粗暴的动力学、巴巴罗莎简洁耐用的卡拉什尼科夫精神、斯维茨钟表匠和珠宝匠的光荣传统、鲵鹏工艺的一丝不苟,还有东方古老民族的乡愁,以及还乡的决心。

    再没有比这个民族更恋家的了。

    老伙计们相视而笑——这些,可以组装一个钻破舱壁让大家回家的钻头啊!哈哈哈!

    ……

    ……

    用技术语言作了简单交流之后,布鲁斯提议,在下一次聚会之前,大家分头探索一下这个地方。

    老伙计们纷纷点头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