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扭头看着许一新:“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专门从3号演播厅换到了1号演播厅用脚想都知道肯定有原因,就多问了几句。”

    并没有想到原因的众人:“……”

    沈寒给了许一新一脚。

    “观众也参与投票吗?比赛细则上好像没写。”余杭问。

    许一新拍了拍腿上并不存在的灰:“不是,就纯粹的气氛组。”

    众人懂了,棚内录制为了镜头更丰富些,常会邀请观众参与录制,对这方面管控得也比较严格。

    “这次观众是怎么选的?卖票吗?我都没听到消息。”

    “应该不会吧,我听说上次隔壁有档节目直接公开售票,被黄牛抢了一半多,最后票价都炒上天了,最后票全退了,节目组还收了处分。”

    许一新:“送的票,说是送给附近几所大学了,人也不多,就小300人吧。”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总台这边和江城很多大学都有联系渠道,经常送些票,尤其是影视学院。”

    沈寒转头问温年:“江大也不远吧,这次来的有你们学校的人吗?”

    温年摇了摇头:“应该没有。”

    以前也没听说电视台和学校那边有什么联系。

    “行了,都别聊天了啊,快去做妆造。”艺统老师左手夹着文件袋,“啪啪”鼓了两下掌。

    后台化妆组忙得脚不沾地,录制厅也没闲着,时间一到,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观众排队依次进场。

    二十分钟后,录制厅传来经久不息的尖叫,声音之响连隔了两条走廊的化妆间都听得一清二楚。

    沈寒拍了拍身旁的许一新:“怎么回事?”

    许一新不解:“我怎么知道?”

    沈寒:“你想想啊。”

    许一新:“?”

    沈寒:“别用脑袋想,用脚想。”

    “你的脚不是很聪明吗?”

    化妆师笑得差点没把沈寒睫毛夹下来,笑完才看了眼时间,说:“应该是导师入席了。”

    众人了然。

    更准确来说,应该是沈老师入席了。

    艺统很老道地打开了化妆间的液晶电视,透过连接舞台的镜头,果然看到了四位导师入席的画面。

    导师席在靠近观众台的那侧,和学员从双开门、排面拉满的后台进场不同,导师们入席干脆利落,直接从舞台侧位一条只有两人宽的走道过去。

    没有音乐、没有灯光,台上甚至还能看到工作人员来回穿梭的身影,杂乱的背景,却因为一个人的出现变得不一样起来——沈淮景从幕布后信步走出,今日又久违地穿了西装,像是英伦走出来的绝地绅士。

    底下尖叫声简直要把演播厅掀了。

    陈颂捂了捂耳朵:“这就是传说中的杀人不用刀吗?”

    冯盛笑了:“沈老师今天的造型谁顶得住啊。”

    卫霓裳一身红裙:“今天学员的造型也都花了大工夫,沈老师自然得帮我们撑撑场子。”

    “我听导演组说了,这次造型是你和陈颂一起操刀的?”冯盛问。

    陈颂点头:“不容易啊。”

    卫霓裳:“尤其是沈寒温年他们组,衣服都是临时赶着做的。”

    沈淮景偏过头。

    卫霓裳朝他笑了下:“等着看吧。”

    一组上场的时候,冯盛他们才知道这段时间卫霓裳忙得昏天黑地是因为什么,与前几次舞台相比,这次无论从妆造、选曲、走位都有了质的提升,甚至已经有了“专业舞台”的水准。

    “不容易啊。”冯盛也跟着说了一句,甚至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沧桑。

    卫霓裳:“苦也不是白吃的。”

    一组表演结束,除了四位导师外,一路看他们走过来的大众评审也给出了高分。

    主持人上场,当沈寒和温年他们的名字从话筒中缓缓传出的时候,卫霓裳朝着沈淮景一扬下巴:“精心之作来了。”

    沈淮景笑了下。

    与一组灯光拉满的舞台截然不同,二组舞台是全暗着的,只有最两侧闪着两道似蓝似白的冷光。

    音乐渐起,两声金钵余劲悠长缥缈,由轻转重的梵音吟诵声,如同天边最远处传来。

    观众屏着呼吸,不知道从哪个角落传出一句“我感觉我要圆寂了”。

    在众人忍不住发笑之际,舞台两侧雾气开始四漫,灯光上扬微晃,舞台中间立着两个人,看不清相貌,却能看见他们身上一黑一白的丝纱状衣服,在这浓墨似的黑色舞台若隐若现。

    片刻后,暖黄灯光一点一点亮起,如同晨光斩破无边长夜,照在他们身上。

    观众这才看清他们身上的衣服,原先以为是一身冷淡的素纱长袍,结果恰恰相反,衣服像是参考了花样滑冰考斯滕的设计,贴身的纱状上衫将腰线勾勒的淋漓尽致,不仅不冷淡,反倒带出一种极其张扬的美感。

    梵音随着最后一声金钵余音落幕,音乐骤响,舞台灯光全部亮起。

    沈寒歌声响起的瞬间,看清台上人样貌的瞬间,观众席的声音再也压不住。

    “啊啊啊啊啊这造型slay惨了,我从来没见过温年把头发梳上去啊卧槽!太漂亮了吧!”

    “沈寒这个银灰色头发什么时候染的?!绝了!”

    就在这时,导播突然切了一个大特写,定在温年脸上。

    他的妆很淡,看起来下了大工夫的只有纯白的、像是覆了一层厚厚霜雪的眼睫,以及左眼下方一道鲜红的不规则花纹。

    动作间,两臂袖口顺着腕骨滑落,他一身纯白,可偏偏左边手臂从手背起就有一道蜿蜒而上的红色蔓线,从手背一路蔓延至白皙颈间、下巴,似是就此截断,但眼下那不规则的花纹又生着,像是只要再往外多抹一笔,便能连成一线。

    沈淮景轻轻挑眉。

    音乐推向高潮,尖叫再起。

    一段精心设计过的舞蹈之后,舞台底下忽然炸开一道阵法似的光圈,光圈仿佛自成意识,随着台上成员的走位不断闪过、缠绕,最后慢慢、慢慢凝成一道阴阳八卦。

    极黑的阴卦,纯白的阳卦。

    舞台上所有人站定,一个合掌,闭眼,睁眼,定格。

    音乐结束。

    掌声、尖叫声前所未有之烈。

    来上节目之前,节目组明确说过不能拍摄,可却没禁止平台言论,甚至隐隐传达出“只要不拍舞台,其他说什么都可以”的意思。

    几分钟后,《第二个夏天》实时广场瞬间爆炸。

    “啊啊啊给卫老师跪下,这编舞太牛了,我刚开始以为《偏差人格》指的是沈寒和温年两人互为对方人格,谁知道人格之外还有人格。”

    “最后那段太极八卦真的太绝给他妈开门,绝到家了,我满脑子都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啊啊啊啊啊温年这个抬头这个转身这个掰麦我死了。”

    “温年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看了这个舞台我看谁还能喊寒哥为憨憨,我现在只想扛着刀跟着寒哥去端了各种港口。”

    “没人觉得温年今天的衣服和沈老师配惨了吗?!!”

    “配惨了我靠!slay惨了我靠!”

    第40章 什么一家人???

    直到往后台那边去, 沈寒耳朵里还留着因强烈刺激后留下的嗡鸣声,但脸上的兴奋几乎要实质化冒出来。

    一推开门,已经表演完的一组从沙发起身鼓掌。

    “牛哇牛哇。”

    “秀啊秀啊。”

    沈寒照单全收:“夸人能走心点吗?稍微高级一点的词汇都没有吗?”

    众人大笑。

    “说真的, 刚那阵尖叫声我看连一楼保安都能听见了。”

    “舞台效果真的绝, 比上次dj台都炫, 尤其是你那头发,”一组学员张雨豪走上前, 撸了一把沈寒的头发,又把自己的头发往后一梳,“下次公演高低我也整一个。”

    沈寒:“其实时尚的完成度主要靠脸。”

    张雨豪:“?”

    李思远抬头看着张雨豪:“你昨天不是刚找人算了一卦, 求出个上上签, 说诸事大吉, 今天铁定当场淘汰回家休息吗?哪来的下次公演?”

    听了个正着的二夏工作人员:“???”

    他们没听错吗?

    铁定当场淘汰了还诸事大吉?还上上签?

    “对对对, 大风吹去大风吹去,”张雨豪合掌望天,“淘汰感言我都想好了, 千万别让我进下一轮啊。”

    工作人员:“……”

    张雨豪:“还有沈老师刚刚那句‘我尽量’也太妙了哈哈哈。”

    温年:“。”

    张雨豪哪壶不开提哪壶,温年再度想起刚刚台上的事。

    表演结束,三位导师分别给出了分数, 轮到沈淮景的时候,卫霓裳忽然笑了下, 拿着话筒说:“希望沈老师能控制点分数。”

    底下哄笑一片,不约而同想起先导片那天,也是温年的舞台, 导师们也说了一句沈老师克制点, “克制”的结果就是温年拿下了当天沈老师给出的最高分。

    而这次……

    沈老师眼帘微垂,声音轻淡:“我尽量。”

    “我尽量”三个字一出, 全场安静一瞬,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更热闹的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