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南海北的朋友相聚在这里,我们听到了无数的掌声、尖叫,见到了无数的应援,”主持人看着大屏幕上的倒计时说,“现在,在这个年末最后一天,请高举你们手机,打开灯筒,让我们向旧年辞别,为来年应援。”

    灯筒一个接着一个打开,无论是台上,还是台下。

    一片灯海,像是昭昭星野,热闹挨挤。

    当大屏幕进入最后十秒的时候,全场声音跟着响起。

    “十、九、八……”

    “三、二、一”

    “新年快乐!”

    烟火腾空,所有返场嘉宾说着“新年快乐”,和身边人拥抱、祝福。

    沈寒穿着一身铆钉的衣服从角落冲过来,许一新和余杭大喊着“你不要过来啊”满场跑。

    温年拿着手机,在灯海簇拥和万人欢呼中,给沈淮景发了一条信息。

    【温年:新年快乐。】

    【沈淮景:新年快乐,男朋友】

    大屏幕上已经开始播放电视台搜集的“万人万愿”,一个声音叠着一个声音。

    温年低头。

    【温年:有新年愿望吗。】

    【沈淮景:有。】

    【沈淮景:陪你,年年岁岁。】

    温年心口一烫。

    主持人已经开始接下一段流程,温年收好手机,没多久,便听到主持人问:“今年第一句新年祝福,年年要说什么。”

    温年拿着话筒:“不是第一句了。”

    主持人:“嗯?”

    温年视线很快地扫过观众席:“刚刚已经和别人说过了。”

    主持人:“能问问说了什么吗?”

    温年没什么犹豫:“新年快乐。”

    “这么简单的吗?”

    温年笑了一下。

    “刚刚跟别人说过了,那现在再给大家祝福一下吧。”

    温年垂眸,片刻后,轻声说。

    “那就,祝大家所愿都成真吧。”

    【我今年的愿望是一年好景结婚,年年祝我所愿成真,行了,年年亲口盖章,今年一年好景会结婚】

    【只有我想知道这个“别人”是谁吗???】

    【刚刚倒计时完的时候,年年的确低头在发消息】

    【没错,那人是我】

    【假装自己收到了】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人在现场且在前排,零点倒计时年年发消息的时候前排沈老师“刚好”也在看手机,你们说巧不巧?虽然零点发消息的人的确很多像我也收到不少但……啊啊啊啊那可是一年好景!】

    晚会结束,温年去后台简单卸了妆,“抽空”跟男朋友见了一面。

    “他们说要去吃夜宵,一个星期前就定好位置了。”

    沈淮景给人戴好围巾:“温老师忙,我知道。”

    温老师:“。”

    ……提前跟他说过的。

    “你去吗?”

    “多加个位置也没关系,但…是烧烤,你不能多吃。”

    沈淮景低头,亲了男朋友一下:“工作室那边还有事要收尾。”

    温年从围巾里抬头看他:“那我吃快点,去接你。”

    “晚上都没吃什么东西,慢慢吃。”

    两个小时后,沈淮景接到沈寒的电话。

    “哥,我们快吃完了,你工作室那边忙完了吗?年年好像说要过去接你?要让他过去吗?”

    “地址给我。”

    沈寒立刻把地址发了过来。

    跨年夜,已经凌晨2点,街上依旧热闹不休。

    雪刚停,路上一片湿漉,开车过来的时候,偶尔还能看到几个拳头大的雪人堆在车上。

    沈淮景把车开到地下停车场,沈寒刚好带着人出来。

    “哥,年年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了。”把人往他哥怀里一放,沈寒溜得比鱼还快。

    沈淮景半抱着人,放在副驾驶位置上,上了车,俯身帮他系安全带的时候,亲了他一下。

    浅淡的酒气,似有若无。

    “喝酒了?”

    “啤酒,一点,”温年目光闪烁了一下,思绪似是有点黏连,“有酒气吗?”

    “没有。”沈淮景说。

    温年坐在副驾驶,想了一会儿,下巴轻抬,凑上去,吻了他一下。

    像是在说“没有酒气,那就可以亲你”。

    沈淮景放下挡光板,扣住温年下巴,加深这个吻。

    第91章 别怕

    温年微仰着头, 两人交换了一个细腻又绵长的吻。

    吻完,沈淮景抬手擦过他唇梢。

    “只喝了啤酒?”

    温年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沈淮景话中的意思。

    “什么?”

    “闻到红酒的味道了。”

    “。”

    这能闻出来?温年自己都快忘了今晚喝了什么,思忖片刻, 才想起来:“跨年夜, 老板送了两盅红酒, 最后剩小半盅,就每人分了一点。”

    “一点?”

    温年极尽严谨, 把“一点”具象化。

    “大概15毫升。”

    沈淮景轻笑一声,将挡光板放上去,直起身, 给沈寒发了条消息。

    在他那边也确认过男朋友喝得不多之后, 才把空调调高几度, 启车往江北开。

    跨年夜余劲悠长, 街灯交织如虹,经过最繁华的外滩街区的时候,还能见到手持烟花棒轧马路的年轻人。

    “一天都在彩排, 不累?”沈淮景问。

    “有点。”

    “那睡一会儿,还有一段路。”

    “嗯。”

    第二个红灯街口,长达两分钟的红灯。

    沈淮景单手搭着方向盘, 偏过头,说着“嗯”的人此时正坐在副驾驶座上看他, 目不转睛,让人没由来地心软。

    “温老师。”沈淮景忽然喊了一声。

    “嗯?”

    “别这么看我。”

    “我……”

    “影响我开车了。”

    温年不说话了,下意识端直了一下脊背, 明白过沈淮景刚刚话中的意思后, 极慢地撇过头去。

    沈淮景笑了下,那声轻笑在这不大的车厢里漾开, 温年把头偏地更低,闭上眼睛。

    沈淮景车开得很稳,温年睡得最浅的时候,几度“飚”到三十迈。

    回到别墅,夜已经很深。

    温年在车上睡了一觉,又被连亲带哄喝下半杯蜂蜜水,再浓重的睡意都消弥干净。

    沈淮景洗完澡出来,床铺还残留着体温,却没有人。

    他习以为常,端着半杯温着的蜂蜜水下楼,在小鱼池旁见到了男朋友。

    温年正往那个陶缸上贴福字,就是那个从元州乐园带回来的“福”字。

    不知怎的,沈淮景忽地就顿住脚步,倚着楼梯,站在最下层看他。

    万人烟火中都不甚明晰的“新年”气息,在这一刻,琅琅挤满屋子。

    “福”字是无纺布做的,料子细软,粘了几层胶才把边角粘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