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唯衍又道:“走吧。”

    宋问追过来,只看见一个背影消失在巷口。唏嘘道:“怎么?短暂接触后,发现了她人性的真善美?”

    林唯衍道:“我只是不想看见一对母子,在我面前赴死。也不想让一个孩子,亲眼看见双亲离世。”

    宋问沉默片刻,说:“你放她走,也是没有用的。金吾卫发现人少,会在城门开始戒严。现在已经宵禁了,她出不去。等到明日,她更出不去。”

    林唯衍默默的看着她。

    宋问:“……”

    “张炳成的儿子,确实挺可惜的。”宋问挠挠头道,“儿子智商,全部遗传母亲,知道吗?”

    林唯衍困惑道:“什么意思?”

    宋问:“意思就是说,那孩子应该挺聪明的。”

    林唯衍:“哦。他聪明到能带他母亲走出长安城吗?”

    “这大概要过个几百年吧。”宋问掐指一算道,“给他一点成精的时间。”

    林唯衍:“……”

    “帮帮他吧。”林唯衍道,“这有违你的原则吗?”

    宋问:“或者说这恰好符合我的原则,我的原则里没有株连。只是我改变不了他们的原则。”

    林唯衍:“帮他一次。”

    “既然林十两都这么说了。”宋问搭上他肩膀道,“舍命陪君子?”

    第76章 此案终结

    对林唯衍来说, 这两人似乎很重要。

    翌日大早, 宋问来到城门口,

    许继行带着人,亲自把守城门。

    宋问想了想,去买了一篮包子, 提了过去。

    “哟!”许继行颇有种小人得志的意思,“宋先生大驾光临啊。”

    宋问笑道:“诸位将士辛苦了。昨夜忙了一晚,今天还要过来守人。”

    许继行眉毛一抖, 饶有兴趣道:“你怎么知道我们过来守人?昨夜点人的时候, 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宋问指了指几人手中的画像道, “我既不是瞎,又不是蠢,少将军是什么意思?”

    许继行:“玩笑而已。不想先生会对此事如此上心。”

    宋问:“我与张炳成素有嫌隙,因他多次被打入大理寺。你说我该不该上心?”

    许继行不再多说,接过她手中的篮子,伸手示意道:“请坐。”

    宋问坐到一旁, 他转身将包子发给诸位将士。

    两边人相安无事,宋问看他们一直忙活完整个早上。

    晌午过后, 来了一批人替换。只有许继行还留着。手下人给他带了点吃的。

    日头很晒, 他还穿着铁甲, 脸上全是汗渍。昨夜一宿未睡,倒没看出多疲惫。

    挡着太阳,走到宋问旁边的阴凉处,一屁股坐下。

    宋问道:“偷懒?不大好吧少将军。”

    许继行摘下头盔, 摸了摸后脑,全是湿的。才不管她说的,盘腿坐好,说道:“宋先生,总听闻你豁达,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宋问:“说。”

    许继行道:“没有找到的人,是张炳成的妻子,还有他七岁的儿子。我不知道他们与此事是否有牵扯,可一旦找到,罪责难轻。他夫人暂且不说,他儿子也该死吗?”

    宋问道:“不该。”

    就像当年的林青山和他的儿女。林唯衍就活下来了。

    不管林青山是不是被冤枉的,当时的他,比现在的张炳成,罪状还要重。

    对于株连,宋问虽然理解,也无从改变,但绝不认同。那不过是封建社会当权者,基于自己利益而设定的律法而已。

    宋问和他立场不同。

    许继行看向她,没料到她会回答的这么干脆,试探道:“宋先生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做的是错的?”

    宋问摇摇头:“我可没说。我还没有那资格去评判这件事的对错。”

    许继行:“难道没有对错吗?”

    宋问道:“除了大是大非的事,我认为没有。而所谓的大是大非,是因为它触及了底线。底线就是律法,你现在在维护的事情。”

    许继行仔细思考了一阵,又给迷糊了,问道:“那宋先生的意思是,他们不一定错了,却又该死?”

    宋问叹了口气:“在秦朝的时候,一个人犯罪,他的左右邻里都要受到惩罚。现在呢?你觉得他们应不应该?还是秦朝的时候,男人殴打妻妾,也要受到惩罚。现在呢?你觉得这又应不应该?”

    许继行:“……”

    许继行挠了把头,继续猜测道:“那宋先生的意思是,应不应该,还要看不同的时候?只要律法在了,事情就是对的?一切,都是看律法决定的?”

    宋问看着他,轻蔑一笑,继而摇摇头。

    许继行满心的挫败感,抬手偷袭道:“成成成,许某愚钝,宋先生您直言行不行?”

    宋问道:“这果然活到老还得学到老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