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宋问偏过头,蹙眉看着她道:“你先前说,你在硖州与你师父,保护过高侍郎?”

    泱风笑容一僵,尴尬道:“是啊。先生为何忽然问起此事?”

    “硖州有江啊。这画画的就是途径硖州那条江的峡口。”宋问指着上面的字道,“小师妹在硖州却没见过吗?”

    泱风呼吸微乱,眼神飘忽,然后说道:“高侍郎很少出门,平日大半时间都呆在府里。所以我没出去见过。”

    宋问摸摸耳朵,应声道:“哦?是吗?”

    泱风不想多说,抬脚走开。宋问跟在身后,问道:“令师是如何认识高侍郎的?我看林唯衍与你的行事风格,与常人不同,肯定不是因为收了银子的原因。”

    泱风:“宋先生是怀疑我?”

    宋问:“我素来是个异想天开的人,你不要介意。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嘛。”

    泱风:“先生假设了什么?”

    “没什么。”宋问敲着扇子,又问道:“令师呢?为何没与你一起来京城?那么久不见林唯衍,不来见见吗?”

    泱风不作声。

    宋问又道:“既然他要保高裶平安,如今高裶既然有难,他为何不出现呢?”

    泱风沉思片刻,停下脚步。知道宋问较起真来,自己是骗不了她的。提起一口气,实话实说道:“他在数月前,去世了。”

    宋问没料到这个,错愕道:“去世了?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得罪了太多人,或许是因为知道了太多秘密。他在游历途中,引刀自刭了。没有留下一句遗言。”泱风道,“希望先生暂且不要告诉师兄。等我查明缘由,再和他说。”

    宋问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第114章 孺子可教

    之前听了泱风的话, 叫宋问很是震惊。

    看来小师妹的确是有些不可说的事情, 八成还与高裶脱不了干系。可听她说起高裶的样子,又不带多少仇恨。

    也是,她若想杀人,多的是机会。倒是真心诚意的在保护高裶。

    泱风不是个擅长说谎的人, 在被宋问戳破后,能说的都说了,其余便不做回答。

    宋问直觉自己不应该插手。她答应的不过是保护高裶这一件事而已。于是也睁只眼闭只眼,不再追问,装一时糊涂。

    只是宋问在高裶这里住了两天,实在是有些受不了。无聊不说, 意气下与张夫人吵过之后, 心里满是尴尬。便决定去书院看一看学生,让泱风与林唯衍师兄妹留在这里看守。

    宋问先前离开的时候,只与傅知山打了声招呼,说得不详不实。不知李洵有没有替她解释。

    她朝自己的学生们奔去,脚步轻快。觉得数日不见, 他们现在一定是郁郁寡欢,极为思念。不禁为他们心疼一番。

    因为进士科乙班——非她不可!

    也的确是非她不可。这进士科乙班的经义课, 如今已没有先生敢接手。唐毅反正在府里闲着没事,每日还是会过来。书院便顺水推舟, 将这班交给他管。

    于是乙班学子们彻底的自由了。

    宋问在外面侧耳听了听动静,哼了一声,抬脚踹开大门。

    众学子看见她, 皆是愣神。方才还喧哗的课堂,瞬间便安静了。

    “怎么?”宋问悠悠走进来道,“都见鬼了?”

    唐毅坐在后排,放下手里的书,一副真见鬼的表情看着她。

    宋问忍不住摸了把脸。

    孟为小心问道:“先生,您还回来呢?”

    “这是什么话?我是云深的先生,自然要回来。”宋问咳了一声,拍桌道:“殿下都在此,你们还如此吵闹,简直是无法无天!”

    众人不管她摆出的威严,全都站了起来,涌上高台将她团团围住。

    宋问退了一步,戒备道:“你们做什么呢!”

    “先生近几日是去哪里了?”丁有铭道,“学生们当您来不了书院了,得忙其他的事。”

    赵恒道:“就知道先生身份不简单,没想到来头这般大。”

    “就是!还瞒着不告诉我们,也太见外了。”梁仲彦跟着搭腔道,“先生您出门,哪需要报李兄的名号啊?报您自己的名号不就成了?”

    冯文述小心道:“先生您是回家了吗?”

    孟为问得更直白:“先生您究竟是姓宋还是姓许啊?”

    “啪!”

    十几双手一起按在他的头顶上,将人打了下去。

    宋问:“这谁说的?”

    赵恒迟疑了一下,道:“大家都这样说啊!”

    宋问:“大家是谁?”

    “额……”赵恒嘿嘿笑道,“我母亲。”

    “我这边也听说了,几乎都已经传开了。”冯文述道,“莫非是假的不成?”

    梁仲彦小声道:“不是吧?可老夫人都来找过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