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过天真了。这是国之大事,岂能因为个人相信,就肆意而为呢?”李伯昭摇头道,“切勿以私乱公啊。”

    “既然如此。”宋问上前一步说,“陛下,请派将士前往河南道的方向,查探三殿下所言虚实。是否真有救援的军队,再等待接应。”

    李伯昭:“如此,臣无异议。”

    “只是,该派谁去?”关卿道,“城门外,如今都是南王的兵力。如何才能突破重围,将信送到?此事危机重重,那人须得身手不凡,且可靠可信。”

    许贺白沉思片刻,说道:“不若犬子前去。”

    宋问说:“臣有一人推荐。他身手不凡,是太傅义子,故人之后。他自荐前去。”

    唐清远:“林少侠?”

    宋问颔首。

    林唯衍的身手,众人都是知道的。而且他的武林路子更为难测,确实比许继行要合适的多。

    许继行在京中,还有许多事要做,若是强行抽身,也实在是很麻烦。

    只是。还是一样的问题,这人可信吗?

    宋问:“举手表决。”

    众臣:“……”

    李伯昭道:“臣……附议。”

    许贺白:“臣附议。”

    随后几人都表示了赞同。毕竟僵持不下,也没有办法他们愿意宋问。

    唐清远颔首,表示明白。命旁边的内侍,还是撰写圣旨。

    宋问接了圣旨,回去转交给林唯衍。

    只是,他们这边商议刚定,便有消息急急来报。南王开始在城门用投石机攻城。

    却不是朝阳门,而是另外一面的光化门。

    那守在城门上的将士一时不查,被飞来的石块砸中脑部,直接从墙上摔了下去。

    众人惊慌,一时抱头鼠窜。城门边的人都跑开了,纷纷往城中心挤。

    许继行快速赶到,指挥众人开始避难。

    南王军队的攻势,并不凌厉。打一阵,喊一阵。似乎只是威慑而已,意在慢慢拖垮众人的心神。

    这次的威慑,确实行之有效。长安城里一片慌乱。而南王的兵马,依旧悠哉的在城门口。

    随后不久,其余城门也出来了投石攻城的场面,之后又慢慢收手。

    他们根本不是有心攻城,却四处玩火。反叫宋问越发肯定,对方是想声东击西,让他们分散兵力。

    事不宜迟,宋问将旨意,交道林唯衍的手上。

    他顿了顿,然后接过。

    林唯衍回去,从床底翻出他父亲留给他的那把刀。在刀鞘上抚了一遍,吹落上面的灰尘。

    他把长棍解下,配上自己的大刀,抬手摸了摸胸口,然后望向前方。

    他父亲是名震一时的大将,史书留名。虽然那记载的或许不是忠名,不是事实。但,他曾经为大梁立下汗马功劳,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哪怕他如今已经身赴黄泉,也会有人永远记得当年的事情。

    林唯衍年幼的时候,最为憧憬林青山。所以有多憧憬,之后便有多恨。有多恨,现在便有多痛。

    他永远也没有机会得上疆场,这是他终身的遗憾。但是这一次,他可以为了整个大梁出战。

    或许也是唯一的一次。

    当担负起整个家国的时候,也会发现,整个家国就守在他的身后。

    责任与力量,其实是并存的。

    众人将林唯衍送到城门,给他配了一匹良马。

    林唯衍长吁一口气,翻身上去。

    “林大义!”宋问喊道,“早去早回!”

    林唯衍举起拳头,越过头顶。而后朝她挥了挥手。

    今日,他将带着他的夙愿前行。

    城门打开一条缝,林唯衍夹紧马腹,策马直上。待他出去,城门又立马关起。

    门外的士兵因为使用投石器,没料到他们会忽然出来一个人,是以近处都没有士兵守备。再想上前,城门已经重新合上,一时大惊。

    宋问冲上城墙观看,许继行脸色一变道:“危险!”但是没能拦住,让宋问爬了上去。

    宋问在城墙上往下望,只见林唯衍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

    一手握紧缰绳,一手高举长刀。近身之处鲜血飞扬,颇似杀神。

    他出手毫不犹豫,直接一刀斩落。

    这或许是他第一次杀人,但是他已做过千百次的觉悟。

    这边城门前的兵力并不密集,加上林唯衍来的突然,直接撕破一条口子,直线狂奔。

    众人松了一口气。

    “上马——!”外面将士反应过来道,“追!”

    数百人朝着林唯衍过去的方向狂追。

    之后,也只能看他自己了。

    宋问不知为何,有种怅然所失的感觉。

    许继行趁机将她拉下了城墙。

    许继行身穿甲胄,看着宋问唏嘘道:“不想,我们许家三人还有机会一起上阵杀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