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黄影一闪,一位四十来岁的男子出现在厅院之中,先是对着齐放冷哼一声,然后又对刘正风道:“刘师兄,奉盟主号令,不许你金盆洗手。”

    此人正是费彬,左冷禅的四师弟,绰号“大嵩阳手”。

    说话间,费彬起脚向茶几踢去,欲将金盆打翻,阻止刘正风金盆洗手。

    “砰”的一声,茶几却纹丝未动。

    费彬抬眼看去,却见齐放不知何时来到了几旁,一只手按在茶几上,让他那一脚无功而返。

    “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是你才对,小爷就在这里,我倒要看你如何杀我。”齐放哂道。

    听到齐放此言,众人都在心里暗暗摇头。

    “终究还是太年轻,江湖经验浅薄。”

    “这年轻的官儿怕是一直呆在深宅大院,从未行走江湖,虽然功夫不弱,但却不知江湖险恶。江湖中人最看重的就是一个脸皮,被你这般讥讽,就算是石头也会动怒,更何况那费彬本来就非善良之辈,否则也不会闯下诺大的名头。”

    “若是对上一般的独行侠,这身官衣还有些作力,但对嵩山太保来说,区区一个芝麻绿豆的小官,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

    “费彬是成名数十年的一流高手,大嵩阳手名震江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此人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了。”

    “弱冠少年挑上大嵩阳手,简直就是鸡蛋碰石头,自寻死路。”

    众人暗暗摇头,没有人看好齐放。

    “找死!”

    费彬乃是嵩山派第四把手,江湖之中谁不给他几分薄面,一向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还从来没有人敢对其不敬,今日遇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让他如何不怒。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费彬轻叱一声,手掌变得通红,像是一个烧红的烙铁一般,抬手间掀起一道热浪,向齐放一掌拍去。

    “嵩阳神掌。”眼力高明之辈一眼就认出了这一招的来路。

    嵩阳神掌是嵩山派最高深的掌法,也是费彬的拿手绝技,他一出手就使出看家本领,正是要拿齐放当靶子,杀人立威,震慑群雄。

    “砰!”

    一声闷响。

    费彬的手掌结结实实的拍在了齐放的胸口,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大出众人所料。

    中掌者纹丝未动,浑若无事,好像被人打了一掌的不是他一样,面不改色。

    反倒是出掌者“咚咚”地倒退了三步,血气逆涌,脸上一片涨红,似乎他才是那个中掌之人。

    “这是怎么回事?”

    “莫非费彬忌惮对方官家身份,不敢痛下杀手,故意作出这副样子,来保全自己的颜面。”

    众人窃窃私语,不明所以。

    就连丁勉和陆柏也不明白其中原委,现身而出,前者道:“师弟,不要再跟那小子戏耍了,快把他解决,正事要紧。”

    费彬心里一片苦涩,他哪是在戏耍别人,根本就是在被人戏耍。方才那一掌,他确实已经使出了全力,但却像是打在一座铁山上一般,劲力加倍反弹而回,五脏六腑俱震,血气倒涌,若非他全力压制,只怕一口老血早已喷了出来,现在想开口说话都做不到。

    “你是在给我挠痒吗,还是说你就这么点儿本事?就这点儿本事还是不要拿出来丢人献眼了。你的手段我已经见识过了,接下来该我了,你也吃我一掌。”齐放淡淡地说着,然后向费彬杀去。

    “住手!”

    到了这个时候,丁勉已经看出来费彬的情况有些不妙,急忙大喝一声,抬手打出一道暗器。

    “嗖!”

    尖利的破空声响起。

    银光一闪,暗器射向齐放身前,他若继续前行,定会被暗器打中。

    齐放不紧不慢地向左横跨一步,避过暗器的同时,身形却蓦地出现在费彬面前。

    费彬心里一惊,强行提起内力,一掌向前劈去。

    齐放仍是那副不急不徐的模样,轻松随意地向左踏出一步,身形却忽然出现在右边,完全违背了常理,看得人几欲吐血。

    “好深明的身法,深谙易经八卦之道……如此惊人的步法为何我却从来没有听人说起过。”

    场中,实力最深的几人从齐放的步法中看出了一点端倪,但也仅止于此而已。

    齐放施展凌波微步,几步间来到费彬身前,轻轻一掌按在他的胸口。

    费彬顿时如遭雷殛,浑身猛地一震,一口鲜血狂涌而出,仰天倒地。

    “又解决一个,还有谁不服气,尽管站出来。”齐放脸上带着微笑,轻描淡写地说道,目光落在丁勉和陆柏身上。

    “阁下究竟何人,身怀神功,怕不是普通官员那么简单吧。自本朝太祖之后,朝廷与武林一直互不干涉,这一次强行庇护刘正风,莫非朝廷要挺好手江湖之事?”丁勉沉声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齐放模楞两可地道。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资格插手。”丁勉冷笑一声。“别以为有些三脚猫的功夫就能为所欲为,嘿,把人给我带上来。”

    话音落下,后堂中便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接着几名嵩山弟子把刘正风的妻儿全部带着的厅中。

    群雄见状,无不哗然,心中想道,这次金盆洗手大会怕是远没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刘正风见到自己的妻子,女儿及两个幼子都被嵩山派的弟子抓住,顿时怒不可遏,愤然道:“丁勉,今日本是刘正风一人之事,你以刘某妻女幼子相逼,究竟意欲何为?”

    丁勉泰然道:“奉左盟主之旗令,刘师兄不许金盆洗手。为免刘师兄一意孤行,丁某也只得出此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