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阀确实有和瓦岗寨结盟之意,甚至连结盟的条件都谈好了。这个时代最好的结盟方式就是联姻,宋缺将宋玉致嫁给李密独子李天凡,并出兵助其夺取天下。

    最后若成功问鼎,宋玉致便是一国之后,宋阀也可成为天下第一士族。

    “只是……”

    齐放说到这里,忽然转折一下,道:“做了选择就要坚定不移,全力一搏。战机往往稍纵即逝,最好现在开始行动。贵阀若是想等局势明朗后再入场,到头来恐怕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先生金玉良言,宋某定会转告家兄。”宋鲁拱了拱手,试探道。“先生见识过人,有经天纬地之才,不知可有归处。蔽阀求贤若渴,先生若肯相助,愿以上宾待之。”

    “多谢宋兄好意,可惜齐某志不在此。”齐放摇头。

    “当此乱事,正是我辈大展抱负之际。先生之能堪比留侯诸葛,若不出将入相,岂不浪费一身才华。”宋鲁劝道,语气真诚,让人心生好感。

    这个马屁拍的齐放非常舒服,但他还是摇了摇头,悠悠念道:“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醉半醒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显者事,酒盏花枝隐士缘。若将显者比隐士,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花酒比车马,彼何碌碌我何闲。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齐某有些乏了,先行告退。”

    第五章 婠婠

    “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

    数日后,宋阀的货船行至竟陵一带,齐放站在甲板上,江风徐来,诗兴大发。忽然背后传来宋师道的声音:“好诗,齐放今日怎会有此雅兴,来到甲板上来。”

    齐放转过身,道:“叨扰多日,齐某也该离开了。”

    宋师道不由一怔,忙道:“齐兄不是要去蜀中吗,怎么会突然要离开,莫非是在下照顾不周?”

    齐放道:“宋兄多虑了,齐某只是忽然来了兴致,准备到荆楚古地游览一番。”

    “齐兄倒是潇洒自在,着实让人羡慕,可惜宋某有事在身,无法随行。”宋师道轻叹一声,又道:“竟陵一带多有匪患,又有四大寇盘旋于汉中,并不太平。不如我让几名属下跟随左右,供齐兄差遣,免得让贼匪打扰了齐兄的兴致。”

    齐放道:“多谢宋兄好意,些许毛贼,还不放在齐某眼里。请代为转告宋鲁前辈一声,多谢几位的照顾,齐某告辞,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也不见有任何动作,整个人便平平地飘了出去,如羽毛一般随风起浮,轻飘飘地飞到了十丈之外,又在江面上轻轻一点,向对岸急掠而去,人影迅速变小,眨眼间便没入对岸的山林中。

    宋师道脸上露出惊诧之色,他跟齐放相处了数日,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对方身怀绝世神功。

    ……

    齐放沿着大道而行,忽然发现西北方向有一片狼烟升起,立即提起轻功,急掠而去。少倾,一个荒破的村落出现在他的视线中,村外伏尸遍野,血迹斑斑,村中燃着雄雄烈焰,黑烟滚滚而起,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匪祸。

    “群雄割据,战乱不休。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活下来……”齐放自语道,值此战乱年代,如此残象,并不罕见。

    正当他准备进村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西面从传来。

    一支有二十多乘,装备精良的骑兵小队如旋风般驶来,在村口停下。为首之人是一位高大粗壮的中年男子,身穿黑衣,外披红披风,脸上皮肤粗糙,显得坑坑突突,但一双眼睛却像灯笼般明亮照人,散发着一种野兽般即可怕又慑人的魅力。

    其余之人都穿着黑色劲装,骑术精湛,气势凶悍,显然是一支训练有素,久经沙场的精锐部队。

    “到村里搜一下,看看还有没有人活着。”为首的将领大声说道。

    “是。”

    众人齐刷刷的下马,向村内行去。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低沉的抽泣声从一间破屋中传出。

    黑衣将军纵马来到房前,干净利落的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入院中,便见到一位白衣女子伏在一对夫妇的尸体上轻声抽泣。

    女子听到此人的脚步声,吓得浑身一颤,抽泣声顿止。

    黑衣将军目光在院落中一扫而过,最后落在白衣女子身上,大声道:“姑娘不要怕,在下独霸山庄庄主方泽滔。姑娘如何称呼,可还有其他亲戚可以投奔?”

    白衣女子怯怯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一道如仙乐般悦耳的声音响起:“妾身婠婠,见过方庄主。除了父母之外,奴家在这世上再也没有一个亲人。”

    语气幽怨动人,带着一股自怜自哀,孤苦无助的意味,即便是再铁石心肠的人,听到这道声音也会忍不住生出怜惜之情。

    方泽滔本是一名隋朝将领,见惯生与死,心脏早就磨砺的如同磐石,即便刀斧临身也不会皱一下眉,但是在看到女子面容的瞬间,整个人却石化了一般,面露惊容,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颤声道:“既然如此,姑娘就先跟我回山庄吧。”

    婠婠垂着头,低低地“嗯”了一声。

    方泽滔欣喜若狂,这一道声音,是他自出生以来,听到过的最美妙的声音,这一刻,也是他生平以来觉的最幸福的一刻。

    “我觉的不妥。”

    这时却有一道刺耳声音将他的美好打破,方泽滔发誓,不论说话之人是谁,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断。

    “她若是跟你走了,岂不是羊入虎口。”齐放站在院墙上,一脸叹息地道。

    至于谁是羊,谁是虎,就不必说多。

    方泽滔的目光如同利剑般向齐放射去,沉声道:“阁下是谁,竟敢管方某之事?”杀意凛冽,让人心中生寒。

    齐放风轻云淡地道:“在下侯希白,绰号多情公子,最见不得美人受难,姑娘还是跟我走吧。”

    说着从院墙上一扑而下,一拳隔空向方泽滔打去,拳劲刚猛霸烈,将其逼得倒退三步,同时伸手揽住婠婠柔若无骨的腰肢,“嗖”的一下冲天而起。

    “给我站住。”

    方泽滔怒喝一声,迅速掠上屋顶,放眼四望,却已经看不到齐放的身影,如同暴怒的雄狮般大声咆哮道:“侯希白,我记得你了!”

    ……

    齐放揽着婠婠在林间一个木屋前停下来,突然出手,运指如飞,瞬间封住了她周身上下三十六个穴道。

    婠婠吓了一跳,不由惊呼出声,脸上露出害怕的神色,怯怯地道:“公子你做什么?”

    齐放哂笑道:“婠婠姑娘就不用再演了,以你这般倾城倾国的姿色,只要是长了眼的男人,就不可能放过你,更何况是一群流寇盗匪。而且你皮肤细嫩如玉,掌中无茧,浑身上下不染丝毫烟尘之气,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农家女子,也只有方泽滔这种色令智昏的蠢货才会上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