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自我,早在十几年前,自己选择抛弃徐瑞宁回归“正常婚姻生活”的时候就已经被湮灭了。

    她先前所作的一切,无非就是徒劳,飞蛾扑火罢了,是不会有?结果的。

    叶锦音也是现在此刻躺在病床上,看着丈夫儿子的脸,忽然之间醒悟。

    她今年都已经四十岁的人了啊,怎么还像小孩一样幼稚,已经有?了自己家庭的她,前去破坏人家的感情,这?本身就是不对的,况且,她这样又怎么对得起儿子,对得起丈夫。

    叶锦音心里感到深深得自责和歉意,挣扎着要坐起身来,一阵头晕目眩传来,让人短暂间无法思考任何。

    “好了,乖乖躺着先,我去给你叫医生。”说完,男人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叶锦音稍稍缓过来些后,忙对床前等待发?号施令的儿子说:“帮妈妈把手?机拿来。”

    拿到手机的叶锦音,翻动着通讯录,从中找到了黄樱的电话,给对方打了过去。

    等待电话接听的途中,叶锦音心情十分忐忑,不?愿被儿子听到,于是随便派了个差事将他给遣出病房。

    或许正是有了这?次历经生死的经历,叶锦音才懂得珍惜当下吧,才恍然大悟过来,留恋过去没有?错,但是用了错误的方式留恋,给他人造成了伤害,那就是错的。

    很快电话接听,对面传来了黄樱公式化的声音。

    叶锦音赶紧自报家门:“我是叶锦音。”

    “哦,是叶小姐啊,您今天也是要找徐总吗?”

    叶锦音嗯了一声,有?些?难为情,但她还是鼓起勇气开口:“你就像徐瑞宁这样汇报吧,就说我感到很抱歉,想要当面向她道歉,也想要当面和她说些?话。”

    黄樱有些?犹豫,忍不?住实话实说:“叶小姐,我觉得依照我们徐总的性子,还是不会同意见您的,但是我会帮您试着转达。”

    “我知道了,麻烦你了。”叶锦音拿着手?机开始等待。

    过了差不多几分钟,黄樱回来了,重新拿起电话说:“非常不好意思叶小姐,我们徐总还是不愿意见您。”

    也就在这时,叶锦音的丈夫带着医生推门而入,叶锦音甚至来不及继续说话,直接匆匆忙忙挂断了电话。

    她早该料到的,徐瑞宁是什么样的人,难道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心软压根就不?是她字典里的词,什么事情一旦她下定决心,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正如当年自己提分手?的时候,徐瑞宁难过归难过,但是得知原因?后,也并没有?挽留,反倒是祝了她一句幸福,后转身离开,头也不?回,潇潇洒洒。

    她早该料到的。

    医生检查过后没什么大问题,叶锦音当天便出院了,也交付了罚款,毕竟公共设施的确是她撞烂的。

    这?天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事情因?她而起,那便要善始善终,尽管开头并不?是多好,她不希望有?个这样的结局。

    如果她从此销声匿迹,再也不?去打扰,在她们的眼里,自己便会生成一个羞愧逃避的印象,尽管有?些?属实,但叶锦音不愿意最后留下那样的印象。

    没有听从家里人让她休息的话,叶锦音出院第二天便独自开车出门。

    因?为自己的那辆车引擎盖被撞烂,现已被送去了修车厂,丈夫将他的车留下给她用。

    叶锦音知道,凭她一个人的能力,徐瑞宁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她,更别说心平气和坐下来听她说话,所以她只能去找林嘉月,也只有去找她,才能将这?一场闹剧终结。

    那天过后,其实差不多快一个礼拜,林嘉月几乎都快要忘掉这?个人,将她的影子从自己的生活里抹去,没想到却在今天又遇见了她。

    而且,她这次是直接站在自己的教学楼下等候,光明正大与她见面。

    起初,林嘉月挎着包出来,在见到她的一瞬间,先怔了下,而后随之而来的是厌恶,一股浓浓的厌恶,不?由自主又想起了她在自己面前的炫耀,她为了气自己主动对徐瑞宁的投怀送抱,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林嘉月气血上升,几乎一个眼神都不想给,林嘉月直接绕道而行?,步伐飞快,不?给对方追上的机会。

    叶锦音见状,有?些?惊讶,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毕竟自己先前做了那样的事情,是人都会生气,更何况还是她这?个血气方刚年纪的女孩,于是想也没想赶紧追了过去。

    “林嘉月,林嘉月你等一等。”

    林嘉月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并且继续加快脚步,几乎有些?小跑的意思。

    身后的叶锦音继续追着,大口喘气不?停,忽然一阵眩晕,摔倒在地,她想可能是车祸的后遗症还未好,趴在地上眼看着林嘉月的背影远去,有?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渐渐的,林嘉月感觉不?到她的声音了,难不成已经甩开了,好奇地回头看一眼,发?现叶锦音竟摔在了地上,有?些?怀疑是真的还是演戏。

    毕竟经过了那事,林嘉月已经不?敢随意相信陌生人。

    可是,万一……

    难免心软,感性战胜理性,林嘉月咬咬牙回头小跑过去。

    “喂!”来到叶锦音跟前,林嘉月并没有?要扶她的意思,反倒是试探性疏离地打了个招呼。

    叶锦音无力地抬起一只手来,望着林嘉月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对不起……”

    林嘉月怔了下,有?些?意想不到。

    “你又在打什么算盘。”林嘉月保持着警惕。

    叶锦音干脆也不?站起身,就这样爬起坐在地上仰头对她说:“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讨厌我。”

    林嘉月沉默不?说话。

    叶锦音只好又说:“我只是对徐瑞宁意难平而已,我本意并不是想要伤害你。”

    听到这里,林嘉月终于忍不?住开麦:“意难平?叶小姐,据我所知,您现在有夫有儿,您有没有想过自己所做的事情会给他们造成什么伤害,对我和徐瑞宁又会造成什么伤害,这?不?是一句意难平就能解释的,您也是成年人了,难道这?个道理都不如我明白吗?”

    叶锦音自责地连连点头,对于林嘉月的斥责也丝毫不否认:“我知道,是我一时糊涂,我不?是有意要伤害你,我只不过是看到你们如此恩爱,心生嫉妒,想测验一把徐瑞宁的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我们过往九年的感情,还比不?上她认识短短几个月的你……”

    “测验?”林嘉月胸中气愤的火焰在熊熊上升,她努力压制着脾气说:“徐瑞宁在你眼中,就是一个测验感情的工具?当初说抛弃就抛弃她的人是你,现如今意难平想要测试的也是你,徐瑞宁她也是人,有?血有?肉有?感情,不?是你肆意伤害的工具人。”

    叶锦音突然开始克制不住哗哗流眼泪,不?住地向林嘉月道歉:“对不起,我真的很对不起,我是个罪人,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看着对方如此,林嘉月心底五味杂陈,教育一个比自己大这么多的人,还真是头一回,看她这个样子,好像也是真心悔过觉得自己错了,倘若自己再继续咄咄逼人下去,倒显得自己小肚鸡肠斤斤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