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月浑浑噩噩的,就这样被带上了?车。

    而父亲的尸体,也被运上了?另外一辆车,听周辞镜说,会直接先送去殡仪馆,然后后续的事宜,会等凶手抓到后再处理。

    坐在车内,行?走在小道上,摇摇晃晃,林嘉月又回想起他生?前的一幕,对自己说的那一番话,现在回想起来怎么也像是在告别。

    为什么会这?样,是知道些什么吗。

    还是没办法,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林嘉月又在车内低泣起来,咬着唇没出声,一边低着头狠狠掐着手背,她真的宁可当时中枪的那个人是自己,死的那个人是自己。

    看到林嘉月这?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周辞镜别提有多心疼,想要抬手安慰她,但被拒绝了?,也就没再强求,与此同时,她的愤怒也被点燃到极点,现在,她迫不及待地想要那个贱人死。

    居然敢在她的眼皮底下耍花样,看来是活得不耐烦了。

    先送林嘉月回去后,周辞镜立即乘车离开,不过临走前交代让人好好看住林嘉月,她担心她现在一个人情?绪不稳会做傻事。

    而此刻的另一头,匆匆忙忙赶回住处的徐可儿害怕极了?,因为误杀了?一个人,已经花光了?她所有?的胆量,这?个地方她待不下去了,她必须马上离开海港市。

    收拾东西,衣服,钱包,检查里面的银行卡,她这些年攒下的钱应该足够她换一座城市重新开始,徐可儿已经没办法冷静下来思考任何问题,无论如何,她都不要坐牢,她不要坐牢。

    没有收拾太多,哆嗦着装了?一个背包后,徐可儿赶紧提着包准备出去,打?开房门的那一刹,周辞镜就站在门口,而且还带了不少人,徐可儿一下懵了,手里的背包也滑落掉下去,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周辞镜也不墨迹,大步上前就是一个巴掌甩下来,徐可儿脑袋嗡嗡的整个人跌倒在地,连带着一旁的架子也推倒在地。

    紧接着,周辞镜的人纷纷冲进房子里将徐可儿给架起来,固定她的双手,听后处置。

    徐可儿害怕极了?,揣着明白装糊涂:“周总,你这?是做什么啊,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你不满意了。”

    “再装。”周辞镜伸手掐住徐可儿的喉咙,冷到冰点的言语从她嘴里吐露出来:“你以为你干得那点蠢事能瞒得了?我。”

    见装不下去,徐可儿索性承认,颤抖着声音向她求饶:“周总,周总,我也是一时糊涂,你大人有?大量,你放过我吧,我保证,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和林嘉月面前了?,我有?多远滚多远。”

    “你想的倒是挺美。”周辞镜冷冷一笑,手下开始发力?,徐可儿渐渐地喘不过气来,两只手努力挣扎,可是牢牢被人遏制住无法动弹。

    徐可儿的脸色开始发白,翻白眼,就快要窒息。

    也就在这时,周辞镜脑子里闪过了?对林嘉月的承诺,她说过,要亲手将凶手带到她面前,虽然她真的很想现在就致她于死地。

    终于,关键时刻周辞镜松开了?手,想想仍旧有些不甘心。

    “如果可以,我真想立刻就让你死。”咬牙切齿说完,周辞镜大步转身走开。

    徐可儿立马大口大口呼吸,仿佛得救。

    临走前,周辞镜吩咐手下的人将徐可儿给绑好一起带走。

    坐在一辆车上,徐可儿面无表情,甚至还有?些想笑,尽管已经清楚了?自己接下来的结局。

    她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那么喜欢林嘉月,为什么所有?人都对她那么好,拼了命的护着她。

    徐瑞宁是这样,就连一向以冷血恶魔著称的周辞镜,也是这样。

    一个人呆坐在房间,面向着窗子,窗外是飘忽的树叶,可是林嘉月的眼里,什么也看不到。

    极度的悲伤让她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就连每一次的呼吸,都是那般艰难。

    曾经和那位“父亲”决裂之时,林嘉月都不会有?现在这样难受,或许因为他是杨叔叔,或许又因为她是自己的生?父,无论是哪一种身份,林嘉月都接受不了?这?样一个鲜活的生?命,这?样一个在她人生中留下重要记忆的人逝去,尤其还是当着她的面,一点一点从温热变得冰凉。

    “咚咚咚。”外头有人敲门。

    林嘉月不愿意理会,假装没有听到。

    “咚咚咚。”

    “林小姐,周总回来了,凶手也带回来了。”

    凶手!

    林嘉月立即起身,飞奔前去开门出去,一路冲下楼,跪在大厅中央的人是那么刺眼,林嘉月的目光几乎没有?从她身上挪开。

    徐可儿,是她,早该猜到是她的,毕竟当下最有?嫌疑的人就是她。

    可是为什么,林嘉月迫不及待冲到她的跟前,质问她:“有?什么仇恨你不能冲着我来,你为什么要杀害无辜的人。”

    因为被暴打(也是周辞镜的安排),鼻青脸肿的徐可儿冷笑一声仰头瞪着她说:“我就是冲着你去的啊,可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知死活要帮你当枪,我还觉得亏了呢,明明可以打?中你的。”

    林嘉月忍无可忍,拾起不远处的一把水果刀抵在徐可儿的脖颈下,徐可儿闭上眼睛,可是就在要刺下去的那一刻,一只手忽然轻轻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林嘉月抬头,发现是周辞镜。

    只见她从容不迫说:“这?种事情?用不着你亲自动手,后续处理会十分麻烦,如果想要她死,我定会满足你。”

    恍惚中,林嘉月手中的刀子掉落在地,她恨自己没有手刃仇人的勇气,她恨。

    “还是说,你不想让她那么容易死,你想要怎么处置她,我都听你的。”周辞镜忍不住又说,努力寻求林嘉月的心声。

    这?时,默不作声的林嘉月低头看着地板捏着拳头,“把她交给警方吧,证据确凿,她难逃一死,我不要任何缓刑,也不要任何有?期无期徒刑,我就想让她一命抵一命。”

    最后半句话,林嘉月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说完。

    “……好。”周辞镜深吸一口气,“那就照你说的办。”

    随后,她回头给手下使了个眼色,徐可儿便立即被拖了?下去。还想对林嘉月说什么时,转过头来的周辞镜看到林嘉月一个人拖着疲惫的身子一步一步缓慢上楼去。

    周辞镜站在原地,看着她清瘦脆弱的背影,心底同样跟着不是滋味。

    曾经视人命如草芥的她,如今也会为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揪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