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老宅。

    古诗有言:“临漳水之长流兮,望园果之滋荣。琉璃黛瓦,楼阁华美,池池清水环绕,似青罗玉带。”描述的就像是顾家祖宅的场景,顾家的很多子女都曾在这座老宅中举行过传统婚礼,还有一年一度的中秋祭祀活动。

    顾星坐在软塌上,头也不抬地玩着手机,神色冷淡,长睫在眼下投出深暗的阴影。

    “难得回来一次,别冻着一张脸嘛,”苏埃搂着顾骄的腰,笑道,眼尾红色小痣与顾星喉结旁的那颗神似,“有这么嫌弃daddy吗。”

    顾星:“..”

    苏埃:“真不可爱,明明小时候穿粉色裙子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是不是,学长?”

    顾骄:“嗯,学弟说得对。”

    苏埃:“啊,我记起来了,好像还有两张照片来着..”

    “爸、爸!”一字一句的从顾星牙缝里挤出,脸上写满了隐忍二字。

    苏埃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窝在老婆的肩膀上,终于不逗儿子了。

    顾骄无奈地看了人一眼,眼底淡淡的宠溺,他偏头转向顾星,说:“你爸爱玩,别跟他计较。”

    那是爱玩么,明明是恶劣吧!!

    也就您老宠着他,顾星心想。

    “这么大了还不稳重,上回家族活动和你二姑父呛声。”

    “我为什么要看他脸色?”顾星冷笑:“天天暗讽小爸嫁给一个男人,催着我结婚生孩子,想把亲戚女儿塞给我,也不看看自己那张利欲熏心的脸配不配。”

    苏埃:“有这回事?乖儿子你做的对,这种人不用忍,就是要怼回去。”

    “学弟。”顾骄无奈地唤了他一句,目光转向顾星,声音很平和:“那种人不用在乎,他的人生也就可悲的只能在背后说些他人闲话了。至于你,这些年你一直没有同谁真正交往过,我与你爸爸一直盼你毕业前带个人回来,你自己的想法呢?”

    “一个人挺好的。”

    “随你。如果真的想谈了,不用顾虑,难道顾氏和苏家还会护不住。”

    顾星轻轻「嗯」了一声,发丝遮住眼睛,也不知在想什么。

    儿子离开后。

    老父亲们感到有些不对劲,苏埃怀疑,“这是有喜欢对象了,感情不顺?”

    顾骄眯起了眼:“我让金秘书调查一下。”

    g大。

    快到期末,平时没有满员的教室这个时候坐满了人。

    顾星撑着下巴,身边空无一人,坐在角落里视线落在前方一人的背后。

    台上的老师继续说话:“这次的小组作业,有一组的完成度非常优秀,他们建立了一个新的模型,无论是结构、还是数据,都让老师忍不住想要表扬,让我们请该小组组长解说一下他们小组模型的创作思路..顾星同学,请你为同学们讲解一下!”

    “..是。”

    顾星答道,嗓音犹如大提琴般优美。

    许多男女听着默默红了脸,真幸福啊,和男神在同一间教室上课。

    大教室灯光完全暗了下来,ppt被投影到幕布上,微弱的光线象征性地照着黑板,姜成低头认真做着笔记,忽然敏锐地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目光,他抬头往台上瞥了一眼,刚好与顾星的视线对上。

    顾星站在讲台上,离他几米的地方,那双眼睛正从睫毛下偷瞄他。

    见姜成对上他的视线,又飞快地挪开目光,继续若无其事地讲解数据。

    “..”看什么看?

    他心紧了紧,低下头继续抄写笔记,却总感觉某道视线停留在他头顶挥之不去——见了鬼了。

    当这堂课到达尾声,姜成几乎是直接冲出课室,和来找他的乔沃离开。

    谢轻走到顾星的座位旁,问:“哥,一起去吃饭吗?”

    “你自己去吧。”

    谢轻发现顾星的眼睛聚焦着,越过他的肩膀向后看去,他向后瞄了一眼,发现姜成离开的背影。

    “又是这小子?..欸!哥??”

    人呢?谢轻悲催的发现自己被轻而易举的甩开了。

    餐厅里,乔沃握住姜成的双手,可怜巴巴:“拜托了!成子你下午没课,帮我值班,我和晶晶约好了去约会呜呜。”

    “怎么先前不安排好?”

    “都是有狗东西临时请假,才把我顶了上去!草!”

    姜成叹了口气:“行吧,下不为例。”

    “好兄弟!”

    乔沃的笑容明亮起来,露出闪闪发亮的白齿,将一个小纸条塞进他手里,“锵锵锵,作为奖励,给你漂亮妹子的微信!”

    “蛤??”姜成看着手里的东西,“我不需要——”

    “欸——别忙着拒绝,拿着!万一看对眼了呢,”乔沃苦口婆心,“这是兄弟的心意啊,好不容易要到的,不许扔。”

    姜成只好把小纸条塞进外套兜里,不过他打定主意回家就放在一边让它吃灰。

    乔沃笑得更开坏了,心想,加上真欣,伙伴三人一齐脱单的美好生活就在眼前,也不知真欣对他给的几个学长照片满不满意。

    没有看见他们身后角落里,某个戴着口罩的黑发青年阴沉着脸,缓缓捏紧了手中的水杯。

    作者有话说:

    乔沃:危。

    文中关于西普调的知识更详细的来自公主号包罗万象,《香水科普西普调——是绿意清风,也是馥郁复古的味道》

    西普调最早得名于coty科蒂 1917年推出的一款名为西普的香水。

    因为推出后大受欢迎,西普成为一个独立的香调。西普调的经典组合大多是以柑苔广劳(柑橘、橡木苔、广藿香、劳丹脂)四种为基础构成,所以西普调又被称为柑苔调。

    举例两款西普调的香水:

    娇兰蝴蝶夫人;

    娇兰家的代表作,调香师大胆地将西普香水与桃香相结合,世界首款果味西普香水就此应运而生。她的香气阴郁又暖心。苔藓给她带来阴郁感,仿佛置身于潮湿的森林之中;而桃香、琥珀、肉桂等元素使其转为温暖的柑橘。这支香给我的感觉是:优雅、神秘、温柔的。

    尼古莱纽约;

    香水大神卢卡·图林曾这样评价尼古莱的纽约:这是迄今为止最杰出的香水之一,可能是哪怕房子都要烧垮也要拼命抢出的那一款。它是一支闻着有略带复古气息,但气味并不老气的香水。如果你想尝试西普调,又不想气味过于老气,可以试试尼古莱的纽约。

    第22章 醒悟

    两个人喝着东西,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姜成?”冉小楠拿着小吃拼盘,见到他粲然一笑,打了个招呼:“你也在这家店呀。”

    “冉小楠,”姜成瞅了她一眼, 见周围没有座位她还站在空地, 迟疑两秒道:“你一个人?没位子的话可以坐我的。”

    “不用!”乔沃大喊。

    姜成:“??”他一言难尽地看向发小,人家是女孩子欸。

    哎, 我不是这个意思, 乔沃朝他挤眉弄眼, 手伸在空气里做了一个晃纸条的动作, 这个妹子就是我给你电话的那个, 这不巧了么!

    “坐坐坐。”热情地替冉小楠拉开椅子, 乔沃笑呵呵道:“我和晶晶的约会时间要到了,我先去准备准备,你们聊哈。”

    说完他溜之大吉, 留下二人坐在椅子上, 面面相觑:“..”

    冉小楠:“他是你的..”

    姜成:“发小。”

    “他不知道我们认识?”

    “不。”

    姜成捂脸, 臭小子, 脸都被你丢尽了,“你可能认识他,他现在是..”

    “社长的boyfriend嘛,我当然知道,”她说:“上次社团联谊的时候你没来,篮球社全员出动, 这不, 他才和社长看对眼了。”

    原来如此, 我说那家伙什么时候和社长认识的, 下一秒,姜成喝奶茶的动作突然顿住,他转身向后看去,却只见到一个空荡荡的餐位。

    “怎么了?”冉小楠不明所以。

    “没什么。”他张了张嘴,刚刚是错觉吗,为什么会觉得有人在看他?

    星野俱乐部。

    房间的灯光昏暗,柔软的沙发角落里躺着一个人影,羊脂白玉似的双足露在空气里,像两团雪腻的酥膏。

    “呼。”

    顾星昏沉地阖上眼,吐出一口薄雾,冰冷的房间、玫瑰的香气、温热肌肤所组成的画面突兀地钻入他的脑海。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那双认真的黑色眼眸。

    他在被..对方注视着,“学长。”

    某个声音打破了妄想,原是轻柔悦耳的声线,此时却无端的让人感到厌烦。

    “我的私人房间,谁允许你进来的。”顾星眉头紧皱,披在肩头的外套随着起身动作落到地毯上。

    林蕴修眼神担忧,体贴地道:“因为学长一直闷在里面,所以有点担心。我给学长带了白葡萄酒,学长您喝一杯吧?”

    顾星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线,他看着酒杯,突然伸手摸了一下,“温的。”

    “对哦,因为天气凉,怕喝多了冰的对您身体不好。”

    顾星顿觉索然无味:“出去。”

    “蛤??”林蕴修笑容一僵:“学长,是蕴修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出去,我不想说第二遍。”顾星沉闷的道,努力抑制住从喉咙发出的火气,雪白的肌肤从他的喉咙一路绵延到胸前,他紧紧闭着眼,心情很不好,想摸小狗的头发,想捏他的脸。

    快想疯了。

    突然意识到这么久以来自己的心情。

    幼时在万千宠爱的环境下长大,直到知道身体异常时的委屈与害怕,悲观地认为拥有着怪物身躯的自己,也许永远也无法获得像父亲们那般美好的爱情。

    自暴自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