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声:“……”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开心。

    他动了动嘴没说话,认命地拿回卡收好,按照前台小姐给的舞室号找过去。

    上午声乐下午舞蹈,舞室24小时营业,晚上可自主练习。

    林晚声自认为没有什么能够难倒他,毕竟恐高的他都能下定决心吊威亚,唱歌跳舞不在话下。

    声乐课对林晚声来说还算简单,老师表扬他的声音清爽,通透明亮,辨识度高,很占优势,只要练些技巧就能非常出彩,林晚声大受鼓舞,仿佛幼儿园得到小红花的小孩,斗志满满,可是这种感觉只持续到下午上课后二十分钟,就彻底被浇灭。

    六天时间非常赶,舞蹈老师教林晚声一些基本律动舞步后,便开始准备教初舞台导师测评时需要表演的舞蹈。

    舞蹈不简单,老师拿到林晚声资料后连夜编出来的舞,符合林晚声的外表定位,舞蹈柔软细腻,每一个动作都带上若即若离即将破碎的脆弱感,融合一些古典基本舞步,如果林晚声能够演绎出来,绝对会是亮眼的加分项。

    可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舞蹈老师高估了林晚声的四肢协调能力,二十分钟后,他明白到什么叫做社会毒打。

    林晚声问题实在太多,跟不上动作,合不上节拍,眼神表情不到位,好在身体软,出来的动作优美舒展。

    舞蹈老师没教过林晚声——这种没有任何基础就要求直接学成品舞的……熊孩子,直到下课,他仍旧保持一副震惊到合不拢嘴的模样,林晚声满头大汗,浸满汗水的脸颊白得发光,他看向舞蹈老师,漆黑明亮的双眸里充满询问。

    “咳咳,”舞蹈老师无法忍受林晚声如同小狗的注视,说不出重话,只得叹出口长气,摆摆手说:“挺好,今晚把这一段学会,咱明天学下一段。”

    话音刚落不等林晚声反应,舞蹈老师落荒而逃。

    林晚声:“……”伸出用来挽留的手停在半空,林晚声心想老师真敷衍,跳成这样还能评价挺好?

    今日事今日毕是林晚声一直以来追求的原则,这一段他学得稀里糊涂,什么都没记住,今晚肯定要留下来通宵。

    林晚声拿起手机想要叫份外卖,看见银行发来的付款短信,顿时饱了。

    他不饿,他有什么资格饿!

    华灯初上,舞蹈教室被白炽灯管照得明亮,四周的大面镜将这个只有五十平米的教室一下子拔到一百平,隔音太好,根本听不到外面的声音,林晚声耳边只有胃部的叫嚣。

    他滑出刚才录好的教学视频,忍住饥饿,再次练习起来。

    一跳就是两个小时后,十月初秋的深夜开始弥漫阵阵寒意,林晚声满身是汗,不应景地连打三个喷嚏,搓着鼻子关好窗户。

    两个小时的训练成果不算完美,林晚声终于能合上音乐节拍,但舞蹈动作不到位。

    咕噜噜~

    肚子传来肆意叫嚣,林晚声转身出门,打算去拿两瓶免费矿泉水垫垫肚子,穿过长走廊进入休息室,林晚声打开通电冰柜门,里面一共五层,最下面是矿泉水,咕噜噜的肚子从未停过,林晚声习以为常,眼神留恋地掠过上层麦片巧克力酸奶,弯腰伸手去拿矿泉水。

    “矿泉水可喝不饱。”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如同瘟神直冲林晚声,他本能地迅速转身后退,看到离自己只有两三步远的严歌双手插兜看向自己。

    怎么这里也能遇见?

    林晚声直觉要远离严歌,最好不要再有任何瓜葛,可脚还没迈开,就开始不受控制地说话。

    “你怎么也在这?”

    小说里没有现在这个情节,但对话林晚声记得清楚,原主总共没和严歌说过几句话就被他给整垮,后面的台词提前了?

    林晚声本能地害怕,被原主的反应盖过去,可就那么千分之一秒的胆怯,还是被严歌轻而易举地捕捉到。

    严歌意味深长地挑起眉,反应和在酒店里完全不一样,他慢慢靠近,林晚声睁大眼紧紧瞪住,硬气地站立不动,严歌的气息在两人贴近的刹那间霸道地笼罩林晚声,他一手扶住冰箱侧边,另一条手臂越过林晚声去拿架子第一层的酸奶,这是一个在旁人看来非常暧昧的姿势,严歌牢牢地圈住林晚声,冰箱中的冷白蓝光勾画出严歌棱角分明的五官,这是张离开闪光灯更加迷人的脸。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严歌拿出两瓶酸奶,自然地退回正常距离,仿佛刚才逾矩的人不是他。

    林晚声:“……”他本质是想闭嘴鞠躬远离严歌,可剧本强大的力量逼迫他紧皱眉头怒火中烧,手指严影帝威胁道:“我不管你来这想跟我炫耀什么?顾光宗都会是我的,你以为当上影帝就能万事大吉?”

    这台词林晚声记得最清楚,是原主对严歌说得最后一句话,因为在那之后,原主就入狱领盒饭了。

    休息间灯火通明,厚制隔音墙完全阻隔内外,通电冰箱嗡嗡的运作声充斥房间,严歌仔细琢磨林晚声的话,赞同地点头,“你对顾光宗还挺痴心,要是搁从前,你就跟非顾光宗不嫁的千金小姐差不多。”

    林晚声:“……”

    什么垃圾比喻。

    原主对严歌的所有台词全部说完,林晚声试探着说话,发觉自己可以控制,他往后挪一步,两手交叉垂在身前,微微歪头对严歌笑,“刚刚的话……”

    严歌挑起眉,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他的突然变脸,表情玩味:“嗯?以为当上影帝就能万事大吉了?”

    “……”林晚声心中呼出一口长气,保持微笑:“能,您万事大吉。”

    “我觉得这话不像夸我啊。”

    林晚声大脑迅速运转,用最真诚的语气说出最扯淡的谎话,“那些话其实是我拍戏时的台词,刚才想让影帝帮忙搭个戏。”

    严歌随意又真诚地点头,“哦。”

    林晚声:“……”

    这就信了?这个影帝怕不是没脑子。

    “你是不是觉得我没脑子?”严歌突然问。

    林晚声:“……”他无辜地笑起来,“怎么可能呢严影帝。”

    严歌把酸奶扔给他,说:“别总叫影帝,听上去感觉你在内涵我,还有,肚子饿喝水可喝不饱。”

    林晚声接过奶瓶,心中五味杂陈,道了声谢,不打算回答严歌的话。

    严歌不急,拧开瓶盖猛灌一口,看见正小口小口喝得斯斯文文的林晚声,突然问:“你刚才说的戏,多久播?我看看你演个什么狠角色。”

    “噗!咳咳咳咳咳!”严歌实在语出惊人,林晚声没忍住被呛到,咳得脸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