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淋着大雨穿过树林,远处正慢慢亮起天光,漆黑的树林开始变得清晰,楚奕余光看到树林大石头后面横躺的人,他立刻叫住周闻野,下马朝那人走去,走近才发现是周闻野的大哥周潇礼。

    周潇礼受伤严重,背部中箭无数,所幸没伤到致命处,还有活气。

    周闻野把人扶坐正,背考石头。

    “大哥,父亲呢?”周闻野见周潇礼缓缓转醒,立刻问。

    周潇礼双眼通红,整个人狼狈不堪,和平常完全不同。

    “父亲……”堂堂的男儿终于忍不住,流下眼泪,“父亲为了救我……他是为了救我……”

    雨还在下,丝毫没有要停的欲望。

    周闻野像发疯一样奔跑上马,二话不说继续向前跑。

    楚奕让后面跟来的将士们照顾好周潇礼,自己骑马追上去。

    周闻野实在跑得太快,等楚奕追上的时候,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一个怔愣,胃里翻江倒海,呕吐的欲望十分强烈。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坑,不论是马还是将士都陷进去,身上插满利箭,一个个像是刺猬,下了一整夜的大雨几乎要将这些尸首淹没,直接埋到地下。

    周闻野正在坑中发疯一样地扒,血肉已经模糊他的手指,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奋力地扒开一个又一个尸体,绝望地寻找周岑天。

    楚奕从旁边找来粗木枝,要将人拉上来。

    可是周闻野仿佛听不到楚奕说话,他只是在扒。

    终于,在尸堆的最下面,他找到浑身是箭,满脸泥泞,已经冰冷僵硬的周岑天。

    雷声阵阵,周闻野抱着已经完全僵硬的周岑天,哭得撕心裂肺。

    “咔!”

    这场戏拍完,今天没有别的戏,所有人都可以收工,林晚声看着严歌,发现他通红的双眼和低落的情绪。

    这人怎么了?

    还没出戏吗?

    林晚声随即否定自己的想法,严歌总是出戏和入戏最快的那个人,怎么可能没有出戏?

    两人没有说话,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可林晚声越想越不对劲,他立刻出门,来到严歌门前,站在那里敲也不是不敲也不是。

    刚伸出手,门自己开了。

    出来的是张耀祖。

    林晚声并不知道他是谁,但看着他的打扮总觉得他在小说里看到过,但如今他被醋意酸了双眼,看谁都是小情敌。

    “你为什么从严歌房间出来?”严歌不在,林晚声突然硬气很多。

    张耀祖看见他一愣,随手把门带上,没关,笑着说:“是你呀,你说你,那么关心他还非要装作不喜欢,图什么?”

    “你说什么呢?”林晚声有些结巴地否认,“你凭什么这么说,你和严歌到底什么关系?”

    看来这孩子吃醋了,张耀祖心想不能让这俩人因为他再多点隔阂,毕竟他们自己内心的那丁点隔阂都过不去。

    “我和严歌什么关系?”张耀祖笑着问林晚声:“你觉得呢?”

    “你们?”林晚声神色越来越难看,“你们真的是……”

    “没错!”张耀祖接着他的话说:“我们就是……经纪人和艺人的关系!”

    林晚声:“……”这反转?

    “冒昧问一下,”林晚声说:“您叫什么?”

    张耀祖笑眯道:“在下姓张,名耀祖,是名经纪人,我看林先生还没有自己的团队,如果您觉得我有能力的话,可以考虑一下哦。”

    说着递给林晚声一张名片。

    林晚声接过来,发现真的是张耀祖。

    是严歌的经纪人,小说里还提过严歌,张耀祖和顾光宗三家以前认识,小时候一起长大,张耀祖和严歌绝对不可能,张耀祖是个直的。

    “啊……”林晚声有些尴尬,他点点头,说:“我会考虑的。”

    张耀祖立刻对他来了个飞吻,“演技可以,我看好你哟,考虑一下哟。”

    说完要走,林晚声立刻拉住他,问:“严歌这是怎么了?”

    张耀祖这才想起来严歌的事,他说:“没出戏。”

    “严歌会有没出戏的时候?”

    “你不知道,他父母离开的早,只剩他一个,当时处境艰难,严歌也小,心里留下的阴影很大,”张耀祖说:“所以每次拍亲人离开的戏,严歌一天都不能出戏。”

    “那他会怎么样?”

    “不吃不喝,干坐一天,谁劝也没用,”张耀祖说:“我劝你现在别进去,没用。”

    林晚声没理他,打开门进去,顺便把门关上。

    被关在门外的张耀祖:“……”他觉得那句话就该对自己说,谁也别劝,没用!

    房间里很安静,林晚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严歌,慢慢走过去。

    “你不能一直这样坐着。”林晚声说,“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