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不安地后退了一步:“对不起……我没有太多钱……”

    “行吧。”温迪不满道:“临时住客,我只能给你安排最旧的睡眠舱。”

    “没关系。”冬青赶忙道:“可以睡觉就行了。”

    “先检查。上面最近才下达的新规定。”对方在液晶屏上点了几下,柜台对面的一扇暗门打开了,里面是个老旧的体检舱。“你最好没有什么传染病。”老板娘警告道:“不然哪怕你一天付我700信用点我也不能让你住在这儿。”

    冬青走了进去,设备声音断续:“请脱……脱……滋啦……掉金……滋啦……属……衣饰。”

    “把你脖子上那玩意儿摘下来留在门外。”温迪提醒道:“那玩意儿是合金吧。”

    冬青只好把项链摘了下来,挂在了门把手上。老板娘踢踢踏踏地走开了。

    体检很快结束。当冬青穿好衣服出来时,却发现项链不见了。

    正在整理小门牌的温迪很不耐烦。不过还是帮冬青查看了摄像记录。

    双色头发的少年抱着盒子经过了那扇门,然后项链就不见了。

    冬青立刻追了出去。身后是老板娘恼火的声音:“喂!你还住不住!这个时间跑出去可是找死……”

    小旅店外是交错蜿蜒的小路,霓虹灯晦暗不明。冬青踩过污秽的地面,竭力在空气中嗅着。这无疑是徒劳的,那个oga不在发情期,微弱的信息素的气味早就消散在空气中了。

    但他不可能走远。冬青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借着霓虹灯的光辨认街上的脚印,很快就找到了目标——两行差不多大小的脚印一同进入旅馆,然后另一行先行离开了。

    冬青顺着脚印追了出去。辨认比想象要容易,那个人走的正是他们来时的方向,只是换了另外的小路,大概是想到了冬青会来追他。

    然而在跑上大路后,脚印就无法辨认了。冬青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心中只剩茫然的冰凉。

    就在这时候,有尖锐的鸣声从他头顶经过。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到一只巨大的,像没有皮肤的恐鸟般的生物站在离他不远的灯牌上。

    灯牌不详地闪烁起来,那怪物向他张开了满是触须的血盆大口。

    冬青的双脚比他的脑袋反应更快。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小巷中飞奔了。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等他气喘吁吁地停下时,身后的怪物已经不见了。冬青打开了终端,用颤抖的声音命令道:“路线回溯……”

    话音未落,就听见黑暗里传来了一片脚步声。

    “小美人,迷路了么?”

    “没想到今晚会有意外收获……”

    几个alha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像狼群一样包围了冬青。

    为什么我总是遇到这种事,冬青几乎是绝望地想。

    就在这时候,离他最近的那个人鼻翼翕动,声音里流露出了迟疑:“你有alha了?”

    “管他呢?”后面的人迫不及待道:“反正那人也不在……”

    “你自己来闻!那人很强!我们可能会有麻烦……”

    就在他们争执的间隙,冬青猛地一矮身,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包围。可惜他没跑出多远就被一把拦住了。冬青在那人手臂里绝望地呼喊起来:“救命!救命啊!”

    就在这时候,不知何处有人高喊道:“夜蝠鸟来了!快跑啊!”

    这下所有人都慌了起来。冬青趁着那人走神的功夫挣脱出来,向小巷深处跑去。

    他身后的人很快回过神来,恼火道:“是假警报……抓住他!”

    阴影中忽然伸出了一只手,将冬青不由分说地拖了过去。有人扯着冬青的手飞奔起来。

    他们跑过高墙,建筑物的灯光落了下来。冬青看到了乱糟糟的双色头发:“是你!”

    身后的人已经追了上来,将他们赌在了街角。有人吹了声口哨:“呦呵,买一送一……”

    冬青发现自己再次落入了包围。可还没等他想出什么办法,空气里传来了一声尖厉的呼啸。

    巨大的阴影向他们扑来。

    冬青手腕一紧,被拉扯着扑进了路边地下室的台阶。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碎玻璃就落了满身。那人再次以惊人的力气扯过他,一头冲进了那间地下室。

    这当然不是先前的那个委托点,而是一个看上去已经废弃很久的仓库。他们磕磕绊绊,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室一路狂奔——带着冬青逃跑的那个人似乎不用看就知道哪条路可以走。他们跑下幽暗滴水的楼梯,最后在一扇生锈的铁门前停了下来。那个人气喘吁吁地松开冬青的手,把掌心贴到了一个老旧的液晶屏上——那是狭小的空间里唯一发亮的东西。

    门开了。他粗暴地拉住冬青跑了进去。他们爬上了一个陈旧的梯子,又钻过了两个破烂不堪的砖洞。然后才终于踩到了平整的地面。

    眼前的空间幽深广阔,像是一条长长的隧道。

    那人心有戚戚地回头看了一眼:“现在应该没事了……”

    冬青看了他片刻,忽然一把抓住了他胸前的吊坠:“还给我!”

    “这是我的!你付我的佣金!”对方气愤道:“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傻瓜!我刚刚救了你一命!”

    “那是另一回事!”冬青固执道:“还给我!你这个小偷!”

    两个oga少年就这样在肮脏潮湿的地面上滚做了一团。

    不知道过了多久,冬青终于把项链重新攥进了手心。他的太阳穴火辣辣地疼,手上多了个流血的小牙印。对方也没比他好多少,向地上吐了一口血沫:“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蠢货……”

    “是你先偷东西的。”冬青生气道:“谢谢你救了我,可如果不是你偷了东西,我根本就不会遇到刚才那些事。”说着,他把项链重新挂在了脖子上:“我们的交易还没完成。”

    那人盘膝坐了起来,盯着冬青看了片刻。

    他们来时的那条路似乎传来了一点儿人声。那人利落地爬了起来,转身走了。

    冬青犹豫了片刻,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