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trick是李星河最喜欢的协会摄影师,为人低调从没露过脸,摄影圈很少有人跟他相熟的。

    他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真的假的?你认识他?”

    “我不认识,但我有人脉。”秦涛笑着说。

    李星河的眼睛转了转:“那……尼康也给我买?”

    秦涛想到葛云的话,只得咬咬牙:“买买买,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秦涛刚走,罗鸣就凑了上来。

    他在旁边偷听半天了,“星哥,赵公子是谁?”

    夏绮抢过他的小风扇,插嘴道:“就是上次他们在群里说的那个赵卿北。”

    罗鸣愈发好奇:“是他啊,可是为什么要舔他?”

    夏绮神秘地笑了:“想知道为什么?”

    “看见那栋楼了吗?”她翘起手一指,远方有一栋高楼屹立。

    她之所以笃定罗鸣分得清哪栋楼,是因为那栋楼实在太高,已经高的快成为和a大图书馆比肩的地标之一了。

    “你是说钟鸣楼吗,和这个有什么关系?”罗鸣傻乎乎地问。

    夏绮说:“那栋楼是他爸捐的。”

    罗鸣慢慢地张大嘴巴。

    李星河也若有所思地望着那处高楼,原来真的会有校友捐楼。

    真,有钱人。

    夏绮又说:“他爸就是赵钟鸣,赵神。”

    罗鸣彻底傻了。

    凡是经济学院的人,只要不是新生,或多或少都在新闻或者课堂上,听过赵钟鸣的大名。

    赵神算富二代,也算是富一代。

    90年代初,他在继承赵氏集团后的第二年,创立了蓝水湾。当时国内赶上炒房热,不过短短几年时间,蓝水湾就一跃成为房地产龙头企业。后来他又涉足酒店、餐饮等领域,成功在家族以外开创了属于自己的事业版图。

    在教授眼里,这位大牛妥妥是a大的骄傲;

    在学生眼里,这位前辈就是他们的学习楷模。

    夏绮龇牙一笑:“所以你说,主席为什么要拉他进学生会。”

    罗鸣还在呆滞中没缓过来。

    李星河若有所思地说:“他成绩很差吗?需要赵神捐楼才能进的来,啧,原来少爷也是凡夫俗子。”

    夏绮呛了一下:“你的关注点歪哪去了,虽然入学成绩单前几页没有他,可我们学校向来没有捐楼上学的规矩。”

    “是吗,鬼信。”李星河不屑道。

    切,成绩单的吊车尾。

    他终于在仇富和被冷落的愤懑中得以抽身,找到了赵公子的弱点:学习烂,不过如此。

    -

    上午九点,校门口开始拥堵。

    各个学院举着横幅或牌子,在接到新生后指引他们路线。

    学生会的人大多穿着定制t恤,在帮助新生的同时,也顺带把传单发给他们,通知他们可以来参加晚上的宣讲会。

    有一些对学生会很感兴趣,当场就过来桌子这边填表。

    李星河抱着罗鸣的笔记本修图,偶尔抬头给新生递表格。

    他抽了个空,给赵卿北发了条微信:【赵同学,学生会在北大门设立了站点,会提供学校地图及新生指导手册。如果你路过的话,可以顺便来领取哦。祝你开学顺利。】

    语气很公事公办,最后一句祝福,还是他挣扎了一分钟之后加上去的。

    不管赵卿北理不理他,都算是完成任务了,到时候拿着截图去向秦涛要patrick的签名,他肯定不好意思不给。

    李星河如意算盘打的噼啪响,握在手上的手机弹出一条新消息。

    他低头一看,差点把手机摔出去。

    赵卿北:【具体位置。】

    一、二、三、四,他竟然回了四个字?

    李星河震惊,别是手机被人捡了吧。

    那边等了几分钟,没等到回复,又发了个问号过来。

    李星河赶忙集中注意,回道:【进门往东走十几米就看见了,香樟树下面有个牌子,我就在这里。】

    他有点兴奋,感觉签名照和尼康都好像就在眼前了。

    一会儿等赵卿北来了,他得使出浑身解数,煽动他来晚上的宣讲会。

    “我擦,这谁啊?”夏绮忽然惊呼了一声。

    李星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台红色的兰博基尼缓缓驶了过来。

    他刚想撇嘴说哪来的暴发户,但在看见驾驶座的花衬衫时,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花衬衫!昨晚酒吧那个花衬衫!

    他手一抖,正在抠的图毁掉了一小块,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是了,昨晚听他说过,他们也是a大的。

    妈的,为什么好死不死今天撞见他!

    李星河几乎把键盘抠破,又壮着胆子偷瞄了一眼,这才发现他身边的副驾没有人。

    他不知不觉松了一口气,幸好那个和他约.炮的人不在。

    夏绮啧啧摇头:“现在的新生,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低调。”

    李星河心不在焉地问:“你们学院,有个染灰头发的人吗?”

    他记得花衬衫说自己学计算机,那么那人应该也是……刚好,夏绮就是计算机学院的。

    “没有吧,”夏绮说,“我们学院的人一般不敢染,染发头发掉的更快。”

    罗鸣笑道:“上次我们老师还说,看见年纪轻轻就秃顶的,十有八九是敲代码敲的。”

    他们正叽叽喳喳地说话。

    突然,聒噪的声音慢慢停了下来。

    李星河低头琢磨,以后得尽量避开去计算机院,免得撞见那人。

    周围嘈杂的人群变得十分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一个焦点身上。

    树荫下卷起一阵燥热的熏风,堪堪擦过那人黑色的衣摆,衣料摩擦间发出细微响动,在一片蝉鸣的声浪中显得格外清晰。

    悦耳的男声打破了突如其来的寂静。

    “你好,请问行政楼怎么走?”

    李星河愣了两秒,随即头皮轰然炸开——这个声音的主人,是昨晚那个人!!

    他不敢相信,见了鬼似的抬头看过去。

    一张惊为天人的脸映入眼帘。

    惊为天人这个词不是他夸张,而是周围的人安静下来的源头。

    也是他昨晚为什么会放松警惕,跟这人离开酒吧的原因——

    因为这张脸太他妈有欺诈性了,属于那种,即使他睁眼瞎说太阳是从西边升起的,大家可能都会觉得“他这么好看他说得好有道理哦”。

    那人站在树下,斑驳的阳光透过香樟叶落在他肩上。

    在看见李星河抬头的时候,他的眉峰轻轻往上挑了一下。

    周遭议论纷纷。

    “这是新生吗?”

    “我操,好帅,帅得我要晕过去了!”

    “快快快,把他拉到学生会来。”

    李星河也要晕过去了,脑袋里一片空白,耳朵嗡嗡作响,汗水一颗一颗从额头冒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刚才还在想着避开他,现在就和人家打了个照面。

    夏绮和罗鸣看起来都眼神怪怪的,他们看了那个男生几眼,又默默地彼此对视,悄无声息地进行眼神交流。

    最终,夏绮清了清嗓子,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友善:“同学,新生报道要去经济学院大楼哦,从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到底,左转然后右转再走到底就能看见了。”

    李星河有点诧异,上一次听她这么狗腿地说话,还是在暑假前的换届会议上,她央求主席团投她当副部长。

    还有,她怎么知道这家伙是哪个学院的?

    等等,经济学院?

    经济学院!

    他感到一阵窒息。

    操、啊!他是经济学院的?!

    这一刻,他无比希望那人能说“你误会了,我不是经济学院的”,然后潇洒地一走了之。

    但人生不如意。

    那人扫了夏绮一眼,淡然道:“我有点事,要先去趟行政楼。”

    ——他默认了自己是经济学院的。

    李星河彻底垮起个批脸,心情沉到了谷底。

    完了,真的完了。

    他迷迷糊糊上了他的直系学弟!这已经不是区区“社死”能概括的了!

    他欲哭无泪,万分的想就地挖个洞把自己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