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终于找到黄德标的号码,想也没想就拨了过去。

    ……

    黄德标——幸欣欣的前夫,此时正在跟房东扯皮。

    房东跟《功夫》里的包租婆模样神似,此时正堵在黄德标门口找他要房租。

    “包租婆”的态度很恶劣,这也不能怪她,黄德标租的这间房子12月份就到底了,现在都阳历2月头了,上个月找他要房租,他说自己手头暂时不活络,说迟两天再给,现在一个多月都过去了,今年都大年三十了,俗话说,债不过年!房租也是如此啊!大过年的,房租还能不给?

    黄德标如今的形象比跟幸欣欣离婚的时候,邋遢了许多,离婚时分到的钱早就输个干净,现在差不多已经是兜里比脸上干净了。

    刚才正在屋里煮面条吃呢!“包租婆”这个时候来找他要房租,他哪里能拿出来钱?只能压着心底的火气,陪着笑脸跟“包租婆”说再通融两天,过几天就给房租。

    这样的话,包租婆最近已经听了不下十次,耳朵都快起茧了,已经对他完全失去信任,见黄德标今天依然是这个托词,便很不耐烦,大年三十,她还要回家吃年夜饭呢!哪里有心情跟他在这里扯皮?

    散失耐心的“包租婆”扯破脸皮喊道:“黄先生!咱们废话就别说了!今天呢!你要给房租,要不马上就给我搬东西走人!至于上个月的房租,我就当做好事了!给房租还是走人,你自己给个痛快话!”

    附近住户已经有不少人站在四周笑吟吟地看笑话,大过年的,有这样的戏码看,也是一件挺欢乐的事啊!

    黄德标面皮发红,房租他实在没有,但大过年的,要他搬走,他也接受不了,他本就是个火爆脾气,见“包租婆”撕破了脸皮赶他走,他火气便再也压抑不住,当即就想跟“包租婆”大吵一番,他就不信自己不走,她还有本事把自己赶走了!

    就在他准备破口大骂的时候,身上的手机响了,手机还没欠费……

    “妈了个巴子!谁这个时候打电话来的?”

    黄德标首先骂了一句,微微发红的眼睛狠狠地瞪了一眼“包租婆”,掏出手机,看到手机上显示的名字,黄德标愣了一下,随即又是一怒,心想这个老家伙肯定是找自己要女儿抚养费的!这样的电话,最近几个月他已经接到好几个。

    眼前“包租婆”在要房租,这里还打电话过来要抚养费,黄德标心里的怒火更盛,狠狠地按下接听键,手机还没贴到耳朵旁边,就骂道:“老东西你还有完没完了?大过年的你还打电话过来?还让不让人过年了?你成心的是吧?”

    幸欣欣娘家,父母的卧室里,老人听见黄德标开口就骂他老东西,嘴角一个抽搐,心里也来了火气,这个畜生东西,离了婚就这样称呼他了。

    但想到女儿的事情,老人又生生憋住这口气,心里希望两人复婚后,这个女婿能痛改前非,看在女儿给他生的儿子份上,能洗心革面,好好工作养家。

    “德标啊!欣欣给你生了个儿子你知不知道啊?你女儿不想要,儿子还不想要吗?”

    ……

    打完电话,老人和儿媳王菊笑吟吟地打开房门从卧室里出来,房门刚刚打开,两人就愣住了,因为,门外站着老伴、女儿还有儿子小虎,三人神色异样地看着他们俩,尤其是女儿欣欣,愣愣地看着他,老伴和小虎看看他们,又担心地去看欣欣的脸色。

    明显刚才他给黄德标打的电话,被他们全听到了。

    老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幸欣欣眼眶红了,看了他好一会儿,泪水滚出眼眶,声音压抑着说:“爸!我都说了孩子不是他的!你叫他来干嘛?你这是想要我死吗?黄德标来了要是弄死了我儿子怎么办?你想过没有啊?”

    一家人全愣了,都不敢相信地看着幸欣欣流泪的脸,她的神情不像有假。

    “孩子……真不是德标的?”

    老人的声音有些颤抖了,他忽然想到,如果这孩子真不是黄德标的,他叫黄德标来,还真的可能闹出人命。

    算算时间,那孩子怀上的时候,两人差不多刚刚离婚,可能还没有离婚的时候就怀上了。

    ……

    十几分钟后,幸欣欣抱着孩子,带着行李箱眼眶红红地离开娘家,一家人呆呆地坐在客厅里,他们不敢强留幸欣欣,因为她的神情一点不像作假,那个孩子很可能真的不是黄德标的。

    “都怪你!谁让你给爸出这个馊主意的?姐好不容易回来过年,才在家待了多长时间,大过年就又被你们逼走了!”

    幸小虎忽然跟自己媳妇王菊发火,王菊也不是省油的灯,当即就反驳:“什么都怪我?我哪知道你姐会跟人生个野孩子?要怪也只能怪你姐自己生活不检点!”

    “你说什么?信不信我抽你?”

    幸小虎豁然站起,姐姐从小对他就好,要不是为了给他多留点钱让他娶媳妇,姐姐当初怎么可能嫁给黄德标?

    幸小虎一向怕老婆,但听到王菊诋毁自己姐姐,当家就炸了。

    老人和老伴此时也很无奈,见小夫妻两人吵起来,幸妈妈赶紧安抚儿子,喝斥儿子,老人也叫小虎收敛点,女儿已经走了,这大过年要是再把儿媳气走,这个年就没法过了。

    幸欣欣女儿茵茵这个时候小心翼翼地藏在外婆身后,不时回头不舍地看一眼门外,妈妈刚刚又走了。

    ……

    再说黄德标这边,接过前岳父电话之后,他精神一振,这个年他知道去哪儿过了,有了儿子,再跟前妻复婚,自己手头马上又能活络起来,他知道前妻的性子,离婚后分的钱,肯定还有不少。

    正好这个时候“包租婆”见他打完电话,再次问他是交房租还是搬东西走人,黄德标有了底气,当即一瞪双眼,骂道:“搬就搬!你催命啊!你这个破房子老子早就呆腻了!老子马上就收拾东西走人!你再叫嚷,信不信老子抽你?”

    第470章 恶人遇上恶人

    眼看家家户户都要开始吃年夜饭了,街上的出租车和公交车已经很少,幸欣欣带着行李,抱着孩子站在街边,迟迟等不到一辆空车,公交车也不见踪影,天色渐渐昏沉,细细的雪花开始纷纷扬扬飘洒下来,几点凉凉的雪花落在婴孩粉嫩的小脸上,小家伙有些不舒服,想用小手去抹,却因为身上衣服太厚,小手摸不到脸上去,小家伙委屈了,小嘴一瘪,就哇哇哭起来,幸欣欣听到孩子哭声,寻找出租车的目光才赶紧收回来,见儿子脸上落了雪花,小手挥舞着哭,心里很不是滋味,还红着的眼眶又出现湿意,赶紧摇晃着手臂哄宝宝,一只手赶紧帮孩子擦去脸上的雪花,然后赶紧牵了牵襁褓的布料,将小家伙的脸蛋遮起来,但这小家伙视线被遮了,又觉得不舒服,小手还在挥动,哭声反而更响了,幸欣欣眼里终于滚出泪水。

    “宝宝!宝宝别哭啊!妈妈在这儿呢!妈妈求你了好不好?过年不能哭的!”

    是的,在很多地方都有这个风俗,过年的时候,小孩子是不能哭的,小孩过年哭着不停,预示着接下来一整年都会不顺,多病多灾。

    几个月大的小孩哪里会懂这些?妈妈越是哄他,他越是来劲,哭声反而更响亮了,幸欣欣只感觉一阵凄苦,赶紧抱着孩子、拖着行李箱找可以躲风雪的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红色出租车停在路边,一个三十几岁的女司机降下车窗玻璃,探出头来,皱着眉头看着幸欣欣一个人抱着孩子、拖着行李箱,同情地问:“大姐!你要去哪儿啊?我送你一程吧?”

    幸欣欣一愣,随即一阵惊喜,赶紧道谢,抱着孩子,拖着行李箱往出租车那边走去,那女司机显然是个有同情心的,见她不容易就打开车门下来,帮幸欣欣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等她上车的时候,幸欣欣也抱着孩子上车了。

    要说这小子也怪!上了车,没风也没雪了,哭声就小了下来,等幸欣欣拨开他眼前的襁褓布片,小东西居然转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咯咯地笑。

    “大姐!去哪儿?”

    女司机一边观察街上的来往车辆,一边通过后视镜瞄了一眼车后座上的幸欣欣和她怀里的孩子,看到这么小的孩子,女司机嘴角现出一抹微笑,赞道:“是男孩吧!哭得这么响!这小子再大一点,肯定是个小魔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