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冰棍当然也被父亲吃了,不然就化掉了。

    像当时的他的一颗心。

    梁子鸢见他发愣,不由得扯了扯沈鸽的衣袖,没好气地槽道:“就会偷懒!那好吧,休息一会哦,待会还是要写的,这样才能考上好大学。我的学校就不错,你也可以来考啊。”

    “好。”

    沈鸽回过神,浅浅地笑了。

    梁子鸢放下心,捏着手机去沙发上坐着了。

    讨论组已经消停不少,毕竟过了近半个小时,任由她们口诛笔伐的人还没有出现过。讨论组算上梁子鸢一共有七个人,最后一条消息是慧雯妹妹的——

    【梁子鸢,做人不要太小三。我找侦探查过,你霸占我未婚夫三年!整整三年,你要脸吗?我和原哥哥是见过父母早就定好了的,要不是你插足,他会出轨三年吗?】

    什么鬼,有毛病?

    还侦探呢,她光明正大地谈恋爱,瞎子才会看不见吧?可真有你的,太能扯了。

    梁子鸢草草看了两眼,一个字儿也没信。

    她动了动手指,发了六个0.01元的口令红包出去。

    【三年前你几岁,十四?十五?好好读书不香吗?十几岁就有未婚夫了,谁给你承认的啊?你们幼儿园娃娃亲吗?】

    这句话是口令红包上的。

    红包刚一发出去,就有六段这样相同的话来反驳慧雯妹妹。

    有一条还是人家自己发的,李慧雯发现了,赶忙撤回。

    梁子鸢也不想绕来绕去警告原昕沂了,本想给前任一个面子,没想到人家不收啊。她都被这妹妹骚扰好些回了,这三番两次的,还是直接骂慧雯吧。

    第28章

    李慧雯:【我靠我靠我靠,一毛钱你以为我稀罕吗】

    李慧雯:【无语,我没骗你,你这个贱人】

    【听说你找了侦探来查我。实不相瞒,我家里是干什么的,你恐怕还不知道吧?你再烦我,我就让你们做一对亡命鸳鸯】

    梁子鸢噼里啪啦地打字,她按键有设置特殊音效。

    又随手逛了逛李慧雯的空间。

    嗯……

    这是个快十八岁,但还没成年的小智障。

    意识到慧雯妹妹不过是个熊孩子之后,梁子鸢忍不住搓了搓手。哪儿有人家给十几岁小孩就整个未婚夫的?

    胡说八道,不着边际。

    “干什么呢?”

    听到一连串的按键声,沈鸽不禁侧头问她。

    梁子鸢头也不抬一个,饶有兴致地等着慧雯妹妹的反击,随口答道:“在跟那个小妹妹聊天呢,就是烧烤店门口的那个。”

    “嗯。”沈鸽低低应了。

    手机响了一声:【……你吓唬你妈呢?】

    李慧雯才刚发了一句话,群里她拉来的小弟先开口了——

    爺不懂妳的心:【再发个红包呗,再发一个,我就帮你骂回去。我是她花钱请来的,她的钱可以打动我,你的钱也可以】

    “沈鸽!李慧雯那有个叛徒,还要我发红包。说不定他们联合起来想骗我钱?”梁子鸢惊叹道,她推搡沈鸽一下,示意他凑过来看。

    真是阴险。

    沈鸽瞟了一眼,嘲道:“她闲得。”

    “我刚刚看了她的空间,应该跟你一样……”

    “不一样。”

    沈鸽垂眸看过来,眼里有不满。

    梁子鸢愣了愣,补充道:“……是个高中生。但她早恋去了,你可要好好学习啊,杨老师说你虽然退步很多,但是没退步之前比我还厉害呢!”

    “我会的。”沈鸽承诺。

    “那就好哦。”

    听见想听的话,梁子鸢弯了弯眼眸,这才笑了。

    “我该写作业了。”沈鸽捏着手机去厨房十多分钟,端了一盘果切回来,手机倒是放回口袋里去了。说完这一句,他便站立在梁子鸢面前,无声地催促道。

    梁子鸢应了一声,点进讨论组,群里的人数已经从七减少到五了。

    系统播报:【爺不懂妳的心已被雯雯拥抱你鸭移出群聊】

    系统播报:【雯雯拥抱你鸭已退出群聊】

    系统播报:【该群已被解散】

    好嘛,这熊孩子怕了。

    梁子鸢百无聊赖地收起手机,将沈鸽投放到题海中去。相信她,于沈鸽而言——她会是一个最好的监督官。

    ……

    晚上,沈鸽用中午剩下的羊骨药膳汤下了两碗面。

    各自的碗里窝趴着一个黄澄澄的溏心蛋,他可能技术一般,中间的那一块儿破皮流黄了。伴着几块羊肉,鲜香的面条入口,是冬夜里妙不可言的享受。

    梁子鸢慢条斯理地吃着面,感叹道:“不错不错,也不怕你饿死街头了。”

    “好吃你就多吃点。”

    沈鸽心情意外的不错,那是自低沉的秋日起,从未有过的雀跃欢欣。

    “你这话说的——我有时候跟室友开玩笑,就怼她‘好吃你就多吃点’。但是你,说起平时我怼人的话,就让人听得很舒服。”

    沈鸽手里拿着抹布,单手收走梁子鸢吃完的面碗。

    理解错了,就是在怼你。

    梁子鸢继续滔滔不绝地教育:“你要学会表达呀,我看你之前还挺高冷的。杨老师很关心你哦,有什么事情我不在,你就去找杨老师,找我哥哥也可以。你们……好像是朋友?”

    说到这个,梁子鸢又不确定了。

    其实她私底下偷偷问过李源程。

    李源程曰:自己去问,我可不是那种为了妹妹出卖兄弟的奸贼。

    “是朋友。”沈鸽说。

    “我以前怎么从未见过你?”梁子鸢疑惑道,按理说,李源程的那些朋友她略知一二,毕竟都是那个圈子里的。但沈鸽,明显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啊。

    而且,两个人年龄也差了将近十岁吧?

    想不通他们是怎么有交集的。

    闻言,沈鸽顿觉心头又被插上一刀。怎么就从未见过了?

    他冷冷“哼”了一声,淡淡道:“你没见过的,还多着的呢。”

    梁子鸢感受到他语意中的微妙,那种复杂的、纠结的、委屈的情绪。

    她当即投诚,疼惜地表示:“好好好,我不问你了。别伤心,肯定是我不好,让你想起了伤心的往事。”

    “……”沈鸽沉默,你不伤心就好。

    空旷的客厅里,即便装着两个人,也还是冷清极了。

    沈鸽喉咙略微发痒,他正想说点什么,好让这难得有另外一个人陪他的时光躁一些。

    这时,梁子鸢谨慎发言:“沈鸽,你烧饭还挺好吃的。”

    十八岁,正正好的青春期啊。

    少年无处安放的一颗漂泊的心,要放放好。

    “下次还来吃吗?”

    沈鸽单指掐了掐手心,令自己清醒一些。就算拒绝,也可以的。

    不要沉迷在无妄的虚假里面,不要贪恋一时的温暖。只有等到自己真正强大能飞翔也可以独当一面了,才能够去追逐彩虹。

    “好啊,我觉得你烧饭比我强。”

    梁子鸢随口一应,空头支票乱开,又开始刷起了手机。

    他指尖的凉意褪去不少,虽然只消看一眼,便知道梁子鸢不过是临时起意随口应答。沈鸽收拾好餐桌,面无表情地刷碗去了。

    十多分钟后——

    “我洗好了。走吧,送你回寝室?”还是去景逸花园?

    沈鸽翻出一串钥匙,其中有一把车钥匙。

    梁子鸢是打的来的,他得把她送回去。

    树木趁月光投影在地上,随萧瑟的夜风重影摇晃。

    梁子鸢紧跟在沈鸽身后。分明才是六点不到,天就已经黑了。江省已经彻底入冬了,余下的日子,昼短苦夜长。

    “你怎么送我?”梁子鸢问。

    沈鸽低低咳了一声:“开车送你。”

    “也是!多喝热水,别感冒了哦。”

    梁子鸢了然,语含赞叹之意。毕竟是驾校教练证都有的人,就算年纪小,未成年就考驾照的也不是没有先例。

    “去哪?”

    “嗯……回寝室吧。”

    梁子鸢略一思索,现在才六点,那就回寝室吧。她不想一个人待着了,太冷了。

    ……

    径自踏入校园,梁子鸢忽然想到沈鸽恐怕要独自一人待在家里了。好好一个元旦,也被他过成这么一个凄凄惨惨的冷清模样。

    但这绝不是他的错。

    梁子鸢一个电话拨给李源程:“喂,哥哥,你元旦怎么打算呢?”

    “嗯?我明后天休假,公司那边你舅给我顶上先,你舅没空我有空。怎么,有邀约啊妹妹?”李源程那边接起电话,语速极快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