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妇人进门,见桌上菜被吃得七七八八,脸上的笑容顿时放大。

    要是非得比喻,大概有些“看见养的猪胃口好”的欣慰在里面。

    妇人道:“客房只有四间,但来了七位客人。”

    说到这,她像是有些苦恼,微微皱眉道:“看来,必须有六位客人与别人同住了。”

    她视线在餐厅的几人身上转了一圈,很快决定好了分组。

    “你们两位就住一号房间吧。”

    她指尖点了点丁雀和方才吃饭时介绍说自己叫穆薇的中年妇女。

    丁雀拨开搭在肩头的卷发,朝穆薇微微颔首。

    “你们两个住二号房间。”她指着李青木和李戚。

    李戚刚想开口,就见耿真暗中朝他摇了下头。

    “你和他住三号房间。”

    红衣妇人盯着屋子里唯一坐着的两人,大概不满这两人比自己更像主人家的姿态,脸色有些不虞,态度敷衍。

    耿真和宁忘对视一眼,各自偏开视线,接受了这个安排。

    “啊,我差点忘了门外还有一位客人!”

    妇人又咧开嘴笑了,舔了下唇,露出猩红的舌尖,自语道:“那就让他自己住在四号房吧。”

    ·

    四间客房在一个单独的小院里,妇人把他们带到地方,只叮嘱了一句晚上不要出门又消失不见了。

    几间客卧内里的布置相同,家具全是涂上红漆的木头,大概久无人住,推开房门还能嗅到扑面而来的劣质油漆和腐霉泛滥混合之后的刺鼻气味。

    几人站在门外看了看,没立刻进房间,一起围在客卧外的小院里。

    穆薇半辈子也没玩过什么游戏,她一路小心翼翼地跟着其他人,这会儿还是懵懵懂懂。

    她问道:“我们必须得按她的安排住吗?不能住在一个房间?”

    其他几人也有相同的想法。

    不知道什么时候挤进人群里的钟羸连忙帮腔:“对啊,住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真出了什么事还能互相帮忙。”

    他这话说完,丁雀讽刺地嗤笑。

    “我是绝对不会和你住在同一个房间里的。”

    钟羸阴沉着脸,像在威胁:“丁雀,这可是事关生死的事,你别太自私。”

    他这话一出,让其他人的目光都有些变化。

    耿真眯眼看着钟羸头顶悬着的颜料瓶。刚才钟羸说了那番话,他的身体就成了透明色,颜料瓶口一倾,胸口处的心脏被黑色颜料浇灌,就连全身流动的血液也被染成了黑色。

    穆薇开口劝道:“丁姑娘,现在是特殊时刻,你能不能先忍忍,顾全大局,你们俩之间有什么不愉快出了游戏再解决成不?”

    丁雀拨开颊边被风吹落的碎发。

    相比钟羸灰头土脸的狼狈,她的妆容仍是精致的、完美的,不笑时眼角上挑,连嘴角礼节性的弧度也只会生出清冷感。

    她肩膀上的彩陶不倒翁刚才在餐厅趴了半天,现在摇摇晃晃立起来,脸盘上浓艳的眉眼怒气满满,气得落下两行泪。

    钟羸在她静静地注视下有些心虚。现在一群人隐隐以耿真为首,他转头看向耿真:“耿哥,你也觉得大家住在一起更安全点吧。”

    耿真盯了会儿不倒翁,听到这话看向钟羸:“这是谁跟你说的?”

    钟羸愣住。

    耿真以为他没听懂自己的意思,又问一遍:“谁告诉你住在一起更安全?”

    钟羸有些结巴:“没有谁……我这不是猜测么。”

    耿真颔首,说:“我觉得你猜测的不对。”

    出于礼貌,他在最后补充一句:“当然,你可以不认同我的观点。”

    钟羸有些气恼,他觉得耿真是在跟自己过不去,故意借着自己长威风。

    “那你又凭什么觉得我猜的不对!”

    耿真:“我在游戏外是游戏主播,平时玩的游戏比较多,多少懂点游戏套路。”

    “一般来说,恐怖游戏里不会允许所有玩家抱团行动,特别是晚上。”

    他小指上还勾着刚从妇人那里得到的房门钥匙,“我暂时认为先听从安排最好。”

    李戚接着响应:“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李青木钟爱射击游戏,恐怖游戏玩得不多,但他乐意看到钟羸不痛快,“我也认同。”

    穆薇看了一圈,她不懂游戏套路,只知道年轻人都爱玩游戏。这个游戏处处透露着古怪,她清楚不能乱来,也默认了耿真的观点。

    谈话不欢而散,耿真目送几人离开的背影,一回头,鼻尖差点撞上宁忘的下巴。

    他退后两步,拉开两人的距离:“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困了。”宁忘晃了晃掌心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