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龄:10岁

    检查结果:患者患人格分裂症和精神分裂症,目前未发现攻击行为,建议尽快入院治疗。

    耿真:“……”

    耿真拿着病历单沉默半晌,然后慢吞吞抬头, 用复杂又迟疑的目光看向宁忘。

    “怎么了?”宁忘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耿真:“你——”

    你是不是我背包栏第一个格子的在逃道具?这听起来属实伤人。

    耿真犹豫片刻,说:“你在游戏里是不是有特殊的方法找到我?”

    宁忘耳尖一红,含糊说:“嗯。”

    耿真下意识盯上他红透的耳尖, 莫名也觉得脸热。

    宁忘:“我一直在你身边。”

    耿真摸了下耳垂,心跳加快。

    耿真轻咳一声:“我是想问了……你在游戏里是玩家身份吗?”

    宁忘抿唇,半垂的眉眼显出几分淡然,说:“不是。”

    他稍稍停顿片刻, 说:“我的代码是和你绑定的,并不需要通过玩家身份进入游戏,游戏会自动将我的身份合理化。”

    耿真脸红得更厉害。

    宁忘怎么回事, 每句话都像是在告白一样。

    耿真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那我大概知道这个游戏该怎么通关了。”

    有了这张病历单, 游戏背景的故事线就很明朗了。

    耿真再回到二楼那间自己醒来时所在的房间。

    他在纸箱里找到的画册中躺在地板上, 耿真再一次翻看时发现每一页画的背面都多了米菲写的日记。

    第一页,米菲画的内容是夜晚的翡翠大道。

    画笔下的翡翠大道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但在画纸反面,米菲写道:“听妈妈说,翡翠大道曾经是这个样子。”

    第二页,画面内容是史密斯夫妇工作的化工厂。

    化工厂像趴伏在绿色草地上的黑色巨兽,它有一个巨大的烟囱, 正在向湛蓝色的天空排放黑色废气。米菲在背面写:“爸爸说,几年前的天空是更漂亮的蓝色,我真想看一看那样美丽的天空是什么样子的。”

    耿真翻到那副名叫“我的家人”的画。

    这幅画里,一家人的脸上的表情都是凝重的。

    在这张画的背后,米菲写道:“可怜的杰斯,希望他能快点康复。他今天又产生了幻想,他坚持说杰克正在保护我们,还要我在画里加上杰克。”

    看到这些,耿真已经确定他作为杰斯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只是杰斯的幻想,是杰斯亲身经历过的噩梦。

    在遭受了杀人魔的报复后,杰斯和米菲侥幸逃生,但在那一次的意外之后,杰斯出现了精神方面的问题。他分裂出另一个人格“杰克”,来保护自己和家人,并且他还会不停给在脑中出事那天发生的一切,在自己的精神世界经历一次又一次的痛苦和绝望。

    如果是其他玩家被选做杰斯,或许会更容易发现这条线索,但耿真身边的宁忘算是一个意外,他的存在让耿真下意识忽略掉了杰克身份上的疑点。

    理清这些,耿真脑海中终于有了清晰的通关的方向。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杰斯清醒过来,明白自己如今经历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幻想而非现实。

    下一步就是该如何验证以上的所有猜想,耿真思忖片刻,想到进入杰斯幻想前在灰楼二层听到的声音和摸到的东西。

    那个声音如今想来或许是给玩家的一种暗示,毕竟当时在二层的宁忘并不能听到那个声音,只有作为玩家的耿真才可以。

    耿真说:“我要再去打一个求救电话。”

    他和宁忘进灰楼之前,无偿救助机构接到了杰斯的第二通求助电话,当时小青年并没有在通讯器里说明杰斯的求救内容,耿真如果要在目前困境里获取更多信息,必须再拨一次电话。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小青年不耐烦的声音:“有什么事?”

    这一次,耿真再一次被游戏强制干涉行动,有了设定好的剧情。

    杰斯稚嫩的啜泣声在昏暗的二楼房间幽幽响起:“我的狗被他杀死了!本尼流了很多血,它的皮被那个人剥下来了,我,呜呜我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小青年声音沉闷,不太熟练地安抚:“我们已经派遣了救助人员过去,你很快就能得救了。”

    “不!!!”杰斯失控大叫:“我已经等了很久了,你们为什么还不来!我要死了!”

    小青年被他吼得一愣,习惯性骂了句脏话,又不好发火,只能耐着性子说:“你别急……你再等一等。”

    “等不到了等不到了!”杰斯边哭边吼,和大部分陷入绝望后发狂的人们一样崩溃大叫,“没有人能救我!我要死了!”

    电话被情绪失控的杰斯砰地挂断,耿真重新拿回身体控制权,细细品味了杰斯在电话中说的那些话的意思。

    “电话里的表现和杰斯如今的心理状况很符合。”耿真说垂眸思索几秒,说:“杰斯其实一直在恐慌自己到底有没有在那一次可怕的屠杀中得救。”

    “我们只要让‘我’意识到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耿真抵着下巴,“这个游戏通关需要幻境外的其他人来帮忙,我们怎么才能把消息传给他们呢?”

    两人同时看向躺在地板上的座机。

    “他们俩进去都快半个小时了吧。”何程脸色凝重,扭头对刘叔说:“我们把他们拉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