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她身边站定将血气染得更重了几分,?林落月抬头看到了飞沙将军,她的手臂上裹着刺目的白,?白布上又染着遍地可见的红。

    “又赢了一场。”她说。

    林落月点头,?“那你抓紧时间休息,你是倒了,我可不会统领将士。”

    她语气故意放的很轻快。

    “那城主会做什么?”飞沙将军笑了笑,?那笑容很纯粹,不像是能在一个沉稳少言的将军脸上看到,倒像是个孩子。

    林落月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又落在了更远处。

    “我会冲在最前面,把魔族的狗头都拧下来。”

    飞沙将军又笑了,“真是没想到有一天能从城主这种文人口中听到这番话。不敢劳动您。末将帮您做到。”

    她语气沉稳,似肃杀也似决然,“我们一定会赢。”

    林落月看着她眼睛,“然我相信。”

    她们一定会赢,她们不一定都会活着。

    她们谁都没说。

    *

    陆星晚几人打算停下来休息片刻,每个人的身体倒是不觉得疲累,继续往前走也没问题,这里诡异至极,她们还是决定时时调息补充灵力,以便应对随时可能而来的变局。

    而这一路上她们也在没遇到一个活人。

    陆星晚指尖微动,买来的地图漂浮在面前,这是一份属于云开古国国土分布的地图,她仔细查看着若有所思,“我们行进的方向果然是王城。”

    慕清雪和清尘真人都向她投来视线,清尘真人接话,“我说如果在王城咱们还没有什么发现的话,我就压一压修为看看能不能进这大阵。”

    这也确实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陆星晚向她靠近了一点儿,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腕上,声音柔缓,“又头疼了。”

    曲繁夜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有一点儿,刚刚我想起了我似乎是带着很多人往沙漠外面跑,再后来就是和很多人厮杀。”

    她说完目光带了点苍凉和茫然的看着陆星晚。

    陆星晚她输送了一点灵力缓解头痛,又按了按她的肩膀,“放心吧,我一定会陪你找到真相。”

    曲繁夜应了一声,又低下头去,“不知道小月那边怎么样了?”

    陆星晚目中有了几许暖色与担忧,“如果我们的猜测是对的,我觉得她可能在这个运转的大阵中。”

    她呼出一口气,又笑了笑,“我总是不放心她,又对她有信心。”

    曲繁夜点一点头,远处又有熟悉的厮杀声和波动传来,几人皆已经熟悉。

    因为他们所到的每一个城池都有这些衣衫褴褛骨血生机都已耗尽,还在顽强和魔物拼杀的亡魂,这些亡魂思绪浑噩,即使与他们搭话他们也说不出什么来。

    他们到底这样多久了?难道云开古国消失在世间的这十年,他们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这样的念头一生出来,就是萧索与敬意。

    曲繁夜心中那种刺痛又浮了上来,她或许就是他们其中的一员,又或者本来该是为他们遮风挡雨的庇护者。

    是在命运和变故的摧残之下,她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名字像是她在这世间唯一的符号。

    陆星晚又抬手按了按她的手臂,“我们去帮上一把,从前的事来不及,可至少现在赶得上。”

    她的声音总是这样和悦低柔,只有面对她们的时候里面才真正藏着温情。

    曲繁夜转过头看了看她,“好。”

    陆星晚跟着曲繁夜跳下屋顶清理那些魔物时,转头看了清尘真人一眼,“前辈,晚辈去去就回。珠儿姑娘那边按时辰来说又该服药了。”

    清尘真人笑着点头,“行,你这细心劲儿啊,真是一点儿都没变。放心吧,我是眼睁睁把徒弟弄没了,以后还怎么在修真界混啊。”

    陆星晚就不再多言,身形飘渺似流云消失在了前方街角。

    清尘真人看着她消失,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淡去了,她一边给珠儿服了药输送灵力,一边拿眼睛瞟慕清雪,“现在这只有我们两个了,我徒弟昏迷着不算人,你就不想跟我说点什么。”

    慕清雪淡淡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刚刚见到陆星晚的时候,她有一刻甚至以为自己见到了一个有着相同容貌的陌生人。

    对方的眼睛里只有陌生警惕与疏离,从前她从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

    慕清雪以为陆星晚在外面经历了事情,所以性格有了改变,可直到刚刚她看到陆星晚与曲繁夜相处,才恍然明白她是把过去所有的温柔和包容都收了回去。

    她刚刚和他们说明情况的时候也只挑点说,多余的一句话都不提,生怕谁会伤到她的朋友一样。

    她依然是那个体贴细心的姑娘,她依然可以笑意婉婉动人,绝对不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