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看着江语寒吃安定片当然是抵触。

    所以才想着,别人她不一定帮得了,心里惦记着江语寒还是没问题的。

    “难怪……你看起来比高中那段时间好多了。”

    那会儿顾千云独来独往,哪怕后来好容易找了自己喜欢的人,但在流言蜚语中也没见她真正开心几天。

    “是啊,我就是怕自己太惦记着往事,反而太为难自己。”她往背后一靠,“当时正好认识一个学姐,介绍了心理学课程,觉得不错,就修了一学期,慢慢明白了些道理。”

    知道要是自己还往阴暗的那一面走下去是无用的,所以干脆放弃了。

    “你要是有什么困难的地方,我也想那样帮你。”顾千云蜷缩的身体离她很近,差一点就直接落入那人温柔的怀抱。

    “没关系,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说都不能说吗?”她扭捏地抓住江语寒的手,“你还从来没跟我分享你心里的故事呢——”

    心里的故事。

    江语寒稍微停顿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刚刚上高中那会背了一个女生去校医院,她也是脚崴了来着。”

    “哦——”她嘟着嘴回应了一声,“那你觉得你跟那姑娘关系很好吗?”

    说起来顾千云成天跟自己较劲吃醋的样子有点傻里傻气,可她就是想听听江语寒说什么。

    “其实关系也不是很好来着。”她心虚地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然后接着强力辩解道,“就是当时看见了,想着助人为乐的精神就跑过去把她背起来了,完全不记得是什么样子,也什么印象都没有。”

    “虽然后来大半夜去了校医室,但是太黑了……”江语寒不安地把食指轻轻扭动了一下,“第二天原本想接着去的,可惜上了一整天课,放学的时候发现她已经走了。”

    当时也没有手机,一周都不见得能打上几次电话,联系人也困难。

    既然没有缘分,不再见那就不再见吧。

    顾千云将头扭回去,然后笑着说,“是不是觉得有时候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是啊,但还好我从来没错过你。”

    她有些犯了懵,“啊?”

    为什么这么说?

    就高中那三年,被人传得误会可大了。四舍五入一下,她俩甚至连句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面对面像现在一样谈天说地了。

    “虽然没机会,但我心里是记着你的。”

    七年,她一直都记着。

    “那你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感觉?”顾千云把自己的手撑在公园的长凳子上,眼神直直地盯着江语寒,像是不得到什么更好的答案,绝不罢休一样。

    江语寒那个时候已经够宅了,高中时候除了上课,基本上人都是待在宿舍里学习不出去的,更别说三好学生顾千云了。

    她刚刚读书头一年也和大家一样,只听说过这个传闻中的“校花”貌美如花,又是禁欲系的那种美人,她就羡慕得不行。

    ……

    真正“名义上”的见面是有天放假回家,她远远地就看见那姑娘站在花坛前面摘着花,不经意间就喜欢上了,只是后来才知道她是顾千云。

    “不好说……”

    说起来多不好意思,有点像是白|嫖怪。

    顾千云懒洋洋地伸懒腰坐了回去,目中有点无精打采地说,“哦,那算啦——”

    之后好像是一段时间的沉默。

    等她再抬头看着湖水中心,才发现已经差不多坐了一个下午那样久。

    江语寒见她坐的不太舒服才问,“回去吗?”

    顾千云腼腆地点下头,“嗯,好的。”

    ***

    十二月底过去,算起来再有三个多星期就该过年了,顾千云脚踝的伤似乎依然没见怎么好。

    普通平常的一天里,江语寒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牛奶放在她的桌子面前。

    “喏,喝了吧。”

    她友善地看着江语寒笑笑,“谢谢。”

    “没关系,关心照顾你本来就是我的责任。”江语寒把手环抱着,只可惜她仍然感叹自己没办法做得更多或者更好。

    “又说傻话。”她转身搂住了她的腰部,“哪有什么责任之说啊?”

    要是不因为喜欢,谁会为一个毫不相关的人做这么多?

    “对了校花,感觉脚还疼吗?”

    听她说着,顾千云小心地动了下自己的小脚。

    她还是不能走太久,所以并不能说得上好不好,只是稍微比前几天看起来能站得住了一些。

    也多亏了江语寒细心照顾,用心上药,顾千云心里总是能觉得暖暖的。

    顾千云抬头看着她回答,“还不错呀。”

    她有些发愁似得皱皱眉头,“再差不多有段就过年了,希望能赶快好起来。”

    “没关系,今年我就不回家了。”

    突如其来的决定。

    可是印象中,校花以往到过年都会回家的,不管出什么意外。

    “嗯?为什么啊?”

    “傻瓜。”她叫唤道,“因为你呀。”

    要是这次回去,可能就很难再回来了。

    可惜江语寒这木鱼脑袋也不聪明,实在猜不出个所以然来,顾千云倒是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她,可是琢磨了半天,也不知到底是什么理由。

    “为了我……”江语寒迟疑了一会,“但是,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唉,煞风景。

    “但是这几年家里小生意不忙。”她眉头一皱,“回去不是要面对七大姑就是要面对八大姨,个个忙着给我相亲。”

    顾千云不是很喜欢这种感觉,所以回不回去也变得无关紧要。

    “而且开年了社团不是会很忙吗?”顾千云抓住了她的腰部,“那个时候我怕赶不回来帮你。”

    她一边痴痴地说,“也……也行。”

    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顾千云已经站在这里有段时间,可是姑娘的脚伤还没有完全好起来。

    江语寒一拍脑门,好像顿时反应过来什么,“先到床上坐着吧,我帮你换药。”

    “嗯。”

    她想自己试着往前走一步,但江语寒到底还是比她更快一步,“来,我抱你吧。”

    顾千云也没来得及说一句拒绝,就见对方那双宽厚的手臂撩在她的身上,又担心自己摔一跤,只好两只手勾着她的肩。

    不知道是怀里的人又沉了些还是怎么回事,江语寒费了半天劲才把她公主抱在怀里,向前走了两步用力放在床上。

    “呼——”她好像有点累着,粗喘了一大口气,伸手替顾千云梳理了一下头发,“坐好了。”

    江语寒转身走向桌台的角落,将那边小药箱里的药和白纱布一起给取了出来。

    她脚上缠着一层旧的白纱布,江语寒小心谨慎地将那东西轻轻扯了下来。

    生怕弄疼了顾千云,她抬头小心地问,“疼吗?”

    她晃了晃腿,低头看着那半蹲在地上的人,“没关系,不疼。”

    “嗯。”

    那个温柔的回应又让顾千云陷进去了一些,好容易才小心地换完了药,江语寒把边上废旧的东西大致收拾了一下,然后将床边缘坐着的人抱上床休息。

    “好好休息吧。”她站直身体说,“你今天累一天了。”

    “我就一直公园坐着而已,累的是你吧。”

    ……

    别的不说,虽然小区环境还不错,但毕竟老旧的房屋楼层低,这栋又没有电梯,江语寒把她从一楼背上三楼,也没见喊过什么。

    “对了,明天有什么打算吗?”

    “明天估计先去社团转转吧。”她走之前咽了一口水下去,“这几个月一直没去过社团,工资发的少了,想看能不能做些什么事情赚些外快。不过别担心,应该最多一个上午就能回来。”

    “早餐我会买点面包回来放在你床头。中午……等我回来吧。”

    “好,知道了。”

    等到第二天上午,江语寒就起了大早,大约忙完了持家的事务,她才打着伞去了d大校区。

    这两天d城的天气一直不太好,社团大部分的学生们都逃回了家乡,剩下的只有几个熟人,和八月之后一直没走的二队长。

    “老师,这几天有什么活可以干吗?”

    见那位中年男士的神情表现得十分严肃,他的双手合十,然后又紧紧交叉在一起。

    说起来已经这个时候了,还来求活干的人实在有点少。

    可能一整天下来也见不到一个,而江语寒居然还是主动提到这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