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业楼发出怨毒又痛苦地吼叫,他全身皮肤正在发生崩裂,无数道幽白冷光从他皮肤的裂缝中乍现,又被阳光灼烧的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

    他发出最后的声音:“给我死!”

    黑色的水气骤然笼罩他的全身,徐业楼抱住蟒蛇的身躯,一路滑到底端,最后落入废墟中。

    废墟被他身上的毒液融化,他的身体也渐渐下陷,直至看不见。

    秦月仰头盯着蛇脑上的人,喃喃道,“秦岭…”

    蟒蛇弯腰,轻轻放下秦安,它的蛇躯接触毒液的部分正在发生腐蚀,白烟阵阵。

    秦岭的血肉正在消失,他于白烟中直立,俯身凝视秦安,语气里有不甘和不舍,他说,“安安,你自由了。”

    秦安呆呆地注视他,眸子里有情绪慢慢汇聚。

    许久,当秦岭大半个蛇躯只剩下累累白骨,人躯也越来越淡之时,秦安才如在一场梦中苏醒,迟疑的重复,“自由…了?”

    秦岭深深凝视他:“除非我死,否则你永远不会自由,现在,我终于如你所愿死去了,秦安,你自由了,你解脱了。”

    秦岭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血肉白骨栽落废墟之上,他朝秦安伸手,目光偏执,“但我永不解脱,即便我死去,也绝不安息。”

    第49章 秦岭

    他的身体一寸一寸往上腐蚀消融,想必一定是痛极了,可他的五官仍旧英俊深邃,没有一分一毫的痛苦,只眼里是深深的不甘。

    秦安跪坐下去,记忆如走马观花闪过。

    “为什么…救我?”

    秦岭眼中是无尽疯狂:“我要你永远记住我,永远心怀愧疚,我会成为你的心病,秦安,你不能再用疯来逃避现实,你必须把我爱你,和你属于我刻在骨髓里。”

    秦安声音陡然变得尖锐,他歇斯底里道,“这不是自由,你从不肯放我自由!”

    秦岭七寸以下已经全部化作白骨,腐蚀进度仍在蔓延,即将烧到他的人躯。

    他笑出了声:“我放你的身体自由,作为代价,你的灵魂属于我。”

    秦岭扭动身躯,将蛇躯盘做一团,人躯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精神世界里,罪犯歇斯底里大喊,“你疯了吗?你想再次蜕化!你会变得连一条普通的小蛇都不如!”

    秦岭:“但至少我的意识还在,而你,将彻底消失。”

    罪犯:“不!”

    一枚蛇蛋在蛇骨下静静蛰伏。

    王克检查蟒蛇的尸体,得出结论“死了。”

    这两个字像打开了什么开关,秦安跌跌撞撞爬起,手脚并用朝蟒蛇扑去,他抱住蟒蛇的头颅,撕扯它的皮肉,试图找到秦岭的存在。

    但那层层皮肤之下只有血肉。

    秦月冲过来拉开他:“别这样哥,他死了,他身上的毒还在蔓延,快离开他!”

    秦安状若癫狂:“不可能,他不可能死,他无所不能,这世界上没有他做不到的事,他怎么可能死?”

    秦月将他拖走,那具尸体在他们的注视下渐渐变成白骨。

    御封在徐业楼落下的地方观察,片刻后,他道,“全身碎裂消融而死。”

    盛宴却从那里看到无数的光晕从深洞爬出,而后在阳光下烧灼,最后消失。

    “班长,搀扶我过去看看。”他对身边的人说。

    乔思安道:“你啊,腿还伤着呢,就别凑热闹了。”

    但她还是听话地搀扶住盛宴走过去。

    深洞外,盛宴看到光晕将徐业楼的皮肤撑出一道道裂缝,裂缝越来越多,最终,他变成了肉泥。

    阳光明媚,温暖撞入人间,盛宴低头看了眼脏兮兮的自己,又看了看大家,开口道,“我们走吧。”

    花兮兮又一次不小心踩空,小腿卡在缝隙里,林森正无语地打捞她,“能不能好好看路?”

    花兮兮:“我也是着急嘛,”她朝盛宴喊“请等一等,我的异力恢复满了,治疗过后再走吧?”

    盛宴点头:“好。”

    盛宴几人坐在一处废墟上,花兮兮正帮助他和御封治愈伤口。

    前方,秦安跪在白骨的面前,表情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附近断裂的树枝里,一只足有三十公分长的血眸黑鸦张翅蓄势待发。

    在所有人最放松的时刻,它猛然俯冲而来,掠过秦月和秦安,双爪往白骨下一抓。

    一枚蛇蛋被它抓住,并腾空而起。

    秦月惊叫一声,甩尾击打,但却落了个空。

    盛宴及时开枪,也被灵巧闪避开。

    忽又有异变,从尸骨后侧的废墟里闯出一道橘色身影,它四肢离地跳跃,从前爪里伸出锋利的指甲,朝乌鸦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