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帕勒塔洪的成绩不错,高中三年念下来,最后考上了一个大专,毕业后成为乡里罐头厂的一名小干部。

    奎尼吐艾迪原本很羡慕帕勒塔洪,总对别人说帕勒塔洪是他最好的朋友,可是这么说了好久好久,他却渐渐从别人的嘴里听说,帕勒塔洪总对人说奎尼吐艾迪并不是他朋友,从此奎尼吐艾迪就再也不会对别人说帕勒塔洪是他的好朋友了,因为他知道,帕勒塔洪看不起他。

    奎尼吐艾迪举债承包荒地种树的事情,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帕勒塔洪自然也知道。

    帕勒塔洪曾经当面嘲笑过奎尼吐艾迪,说他傻,有钱干什么不行啊,偏要承包荒地种树,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干的。

    这一次,奎尼吐艾迪的林场遭遇风暴,树苗几乎全军覆没,帕勒塔洪在村子里没少说幸灾乐祸的话儿,说他早就知道会这样了,奎尼吐艾迪如果还这么干下去,迟早会赔得倾家荡产……这些奎尼吐艾迪都从别人的嘴里听说了,他咬紧牙关,只想着一定要努力干下去,让人知道他并不像帕勒塔洪所说的那样,是一个傻子。

    没想到今天才刚把树苗买回来,却又遇见帕勒塔洪了。

    “奎尼吐艾迪,我说你是不是真的没脑子啊,把自家房子抵出去借钱买树苗,你将来会变得一无所有的。”

    帕勒塔洪看着奎尼吐艾迪,露出一副仿佛痛心疾首的样子,可话语间那一派聪明人面对大傻子的姿态却展露无疑。

    奎尼吐艾迪不是一个擅长说话的人,听了帕勒塔洪的话儿,他的手紧紧的握了握拖拉机的方向盘,瓮声瓮气说:“我一定会把钱赚回来的哩。”

    “赚回来?你拿什么赚?拿这些树苗吗?”

    帕勒塔洪居高临下的盯着奎尼吐艾迪,脸上带着点戏谑的笑。

    “是的,这些树苗一定能为我把钱赚回来的。”

    奎尼吐艾迪很看好这些树苗的前景,对他来说,只要有这些树苗,他就不用再担心大风暴了。

    帕勒塔洪摇了摇头:“奎尼吐艾迪,你就是个傻子,再来一场大风暴,你会变得什么都没有,就像那些乞丐一样。”

    说完,帕勒塔洪骑着他的摩托车,很快远去。

    奎尼吐艾迪看着帕勒塔洪的背影,咬了咬牙,又看一眼自己新买的树苗,心境总算平静了下来,然后继续领着林业公司的车子,往自家驶去。

    ……

    回到家。

    奎尼吐艾迪的父母、妻子和儿女都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林业公司的人把十万棵树苗卸下,搬进屋后的木棚子里。

    “这些树苗就真的那么好?”

    奎尼吐艾迪的母亲是一位身材肥胖的维族大妈,她看着那一捆接一捆的树苗,忍不住又要唠叨儿子:“怎么不少买点?种好了再买不行吗?”

    奎尼吐艾迪不想和母亲说这个,因为母亲总会把话又绕回来,他拿着一个小布袋,递给妻子:“把这个收起来,放在孩子够不着的地方。”

    “这是什么?”

    妻子接过布袋,摸了摸,里面的东西像是沙子,所以问了丈夫一句。

    奎尼吐艾迪回答:“这是肉苁蓉的种子,林业公司的人说这些树苗非常适合种植这个,所以我就买了些回来。”

    “肉苁蓉的种子?多少钱?”

    “这一小袋子要五千哩。”

    “啊?”

    妻子大吃一惊,差点抓不稳手里的布袋:“五千块钱就买这么一小袋种子,你是傻子吗?”

    “我不是傻子!”

    奎尼吐艾迪忍不住激动的说了一句,然后才又接着说:“林业公司的人说了,肉苁蓉的种子比金子还贵,这些是最好的种子,配合上我们新买的树苗,一定能种出肉苁蓉的。”

    妻子看着丈夫那张倔强和认真的脸,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只能把布袋拿进屋收好,期盼着这一切就真如丈夫所说的,树苗是最好的,肉苁蓉也能种出来,否则她真不敢想象这个家会变成什么样子。

    第97章 流感了

    把十万棵树苗交割后的第二天,陈牧就病倒了。

    他全身肌肉乏力,高烧不退,喉咙巨疼,躺在床上,一动都不想动。

    陈曦文给他一检查,确诊是流感,这让女医生有点不好意思的道歉:“看来是我传染给你了,这几天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照顾你吧!”

    女医生之前才刚流感病愈,陈牧后脚就跟着中招,说不是相互传染的都没人信。

    胖子远远的来了他一眼,调侃着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喜欢乱来,现在互相传上了吧,唉,真是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陈牧身上难受,不想和这货多说,只丢了一个“滚”,就又继续沉沉的睡了。

    “小牧哥哥,我给你煮了瘦肉粥,你喝点,嗓子能好受些。”

    白眼姑娘每天都变着法子给陈牧做一些容易入口的食物,陈牧喝着瘦肉粥的时候,心里只觉得有这样一个妹妹可真好,多能照顾人啊。

    这么过了三天,病情总算有所好转,高烧也渐渐的退了下来。

    趁着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还有点低烧的陈牧得到医生的许可,终于可以走出房间,坐在林场的躺椅上,晒晒太阳。

    孩子们正在扦插新苗,他坐在躺椅上远远的看着,这几天一直躺在房间里的郁闷,仿佛也一下子被太阳晒走了不少。

    “小牧哥,你要不要喝水?”

    阿依慕坐得远远的,托着腮看着陈牧,时不时问上一句。

    “阿依慕,你自己玩去,别在这儿干坐着。嗯,和你说了我这病会传染,而且专挑孩子传染,它最喜欢你这样的小女孩了。”

    陈牧吓唬了维族小姑娘一句,自己给自己灌了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