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吉次旦说道:“陈总,上一次你们把树苗卖给我们,我们还赊欠了你们一半的款子,这一次我来就是准备把款子给你们结了,顺带再多买一点砂生槐树苗。”

    “好啊,这是好事啊,你们愿意买我们的树苗,我们无任欢迎。”

    “谢谢陈总。”

    曲吉次旦又道了一声谢,才开始给陈牧介绍他们采购团队的其他人:“陈总,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一位是我们协会的罗颖研究员,也是我们肿巴治沙的总指挥,这一位是我们协会的会长更群同志,这一位是我们副会长单曾曲扎……”

    看得出来,这一次来的采购团队规格比较高,都是藏地环境保护协会的领导,这让陈牧一瞬间意识到大买卖来了。

    因为有了这样的认识,陈老板的笑容变得更加热情和亲切了。

    他和对方一一握手,嘘寒问暖,说一些例如“让你们大老远跑来我们这个小地方,辛苦了”、“能得到你们的大奖光临,我们真是荣幸啊”、“希望大家多多指导我们的工作,让我们可以取得更大的进步”之类的话儿。

    同时的,他还时不时拽一下之前从藏地登上向导那里学回来的藏地语,让这些藏地人那一张张憨厚的脸上,又多了几分质朴的笑容。

    一轮寒暄下来,陈牧和女医生引着采购团队进入研究院的一个会议室里,然后斟茶倒水,开始聊了起来。

    研究员罗颖下车以后,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打量着这里的一切,带着点考量的意味。

    虽然她在来之前从网上了解过一些有关于牧雅林业的信息,也通过观察那些种活的砂生槐了解到牧雅林业的技术实力,可她还是对牧雅林业带着点好奇,真的很想知道这么一家看起来并不起眼的林业公司,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技术。

    第843章 藏地大订单

    陈牧很热络的和藏地朋友们交谈着,什么都聊。

    问一下肿巴方面的情况,问一下他们治沙的成绩,问一下藏地环境保护协会的……

    他看起来聊的话题有点没有边际,可是很快的他就弄明白了,这一次采购团的决定权,在那为罗颖研究员的手里。

    按照藏地人的说法,罗颖研究员是他们治沙项目的总指挥,一切相关的事情都要听她的,所以这一次采购牧雅林业树苗的事情,最终要不要买、买多少,都要听她的。

    很快的,陈老板把主要注意力集中到了女研究员的身上。

    “罗研究员,你是专业人事,懂技术,能亲自到我们林场来进行指导,还请多提意见。”

    “陈总客气了。”

    女研究员表现得挺娴静的,她的注意力更多的是放在维族姑娘的身上。

    作为一个技术人员,她知道牧雅研究院所有的技术都出自于维族姑娘,所以她更想和维族姑娘多聊聊。

    只是因为维族姑娘挺着个大肚子,她不知道应该怎么打开话题,不免表现得有点拘谨。

    陈老板没话找话:“罗研究员,我们上一批卖给你们的砂生槐,你们拿回去种下以后,不知道具体的生长情况怎么样?你能不能给我们说一说,我们也希望能得到一些比较详细的数据,如果你发现什么不足的地方,最好能告诉我们,我们以后一定会想办法改进。”

    罗颖想了想,很认真的从提包里拿出了一本笔记本:“砂生槐的整个生长过程我基本上都有做跟踪记录,总得来说你们的砂生槐在适应环境这部分真的很强……”

    陈牧听着女研究员巴拉巴拉的说起来,觉得有点无助,忍不住转头看了维族姑娘一眼。

    他本来就想着随口问问,没想到人家居然当真了,这么认真的和他分享情况……嗯,关键是他听不懂,这就很尴尬了。

    后面的维族姑娘回了他一个戏谑的笑容,然后主动挪动座位,向前靠近了一点,聆听女研究员的话儿。

    听了一会儿,维族姑娘问道:“你的意思是说,牛羊吃了它的枝叶后,留下的碎片还会生长、繁殖,担心会破坏环境对吗?”

    罗颖点点头:“是的,所以我现在担心这样会不会造成它们的过度繁殖,会侵略了其他原有物种的生存空间。”

    维族姑娘想了想,说道:“我觉得不会,按照之前我们培育时所做过的实验,植株的枝叶在分裂三次之后,基因优势就会消耗殆尽,不会再有这么强的生长能力了。”

    “哦,原来是这样。”

    女研究员顿时恍然大悟,她一直想和维族姑娘说话却找不到话茬儿,现在维族姑娘主动过来给她解答疑问,她心里当然很高兴,立即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问了起来。

    两人就这么开始了高水平的对话,话语间全都是各种专业术语,满满的高逼格光环,让其他技术白痴不得不退避三舍。

    陈牧给女医生打了眼色,让她陪着维族姑娘,自己则领着采购团队的其他人,到楼下饭堂吃饭喝茶,加深感情。

    既然上了桌,那必须得上酒的,陈牧自己虽然喝不了酒,可小武他们能喝啊,让他们陪着藏地朋友们大口喝酒、大块吃肉,气氛别提多热烈了。

    没过多久,藏地朋友们就都喝醉了,尤其曲吉次旦,醉话连篇。

    看得出来,他这一次的兴致是最高的,喝起酒来也特别的爽快。

    陈牧一边劝酒,一边套话,很快就弄清楚情况了。

    原来曲吉次旦上一次买了那五十万株砂生槐回去,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毕竟他买回去的苗那么贵,无端花了这么大的一笔钱,万一砂生槐的种植出什么问题,那他可就要负主要责任……毫不夸张的说,分分钟会“身败名裂”。

    幸好砂生槐的表现非常好,就连那些完全不懂农业方面科技的老牧民,都交口称赞,这才让曲吉次旦把身上的压力卸了下来。

    而且,最让曲吉次旦高兴的是,之前他们采购部整天觊觎着他的位置、并且老和他做对的党纳才仁,因为当初阻拦曲吉次旦采购砂生槐成功的事情,自己也不好意思呆在采购部,已经灰溜溜的辞职离开,总算让曲吉次旦出了一口恶气。

    曲吉次旦现在不论在采购部还是在协会内部,都威望大涨,得到了协会上下一致的认同。

    “我不管,只要能为肿巴好,只要能治沙,我受再多的委屈也值了。”

    藏地汉子一边说着醉话,一边流着泪。

    讲真,这种醉了以后又哭又笑的情景,看起来似乎特别好笑,可真让人仔细想想,却又忍不住觉得有点心酸。

    这是一种情绪上的宣泄,如果不是憋了许久,也不会这样宣泄出来。

    反正陈牧就是陪着,人家笑的时候他一起笑,人家哭的时候他就安慰几句,即使在酒醉中,藏地汉子对他也很有好感,一个劲的说以后他们就是亲兄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