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不语没敢说,因为她看得这一方面的相关性文学书籍,是某明朝禁书。

    “忘了。”

    浴袍领口越扯越大,王不语努力想挪开自己的目光,可她的身子仿佛中了定身咒,她盯着肖天使奶白色的肌肤,直勾勾的。

    她觉得自己疯了。

    “砰”!外面烟花升空,乍然裂开,在暗夜里光华夺目,震耳欲聋。

    王不语回过神来,帮肖天使系紧了浴袍。

    ☆、按捺、躲避、慌张

    “这是哪里啊?”

    肖天使头疼欲裂,她对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发了好一会呆,才意识到自己是在紫罗兰的酒店里,而她昨天晚上和王不语在这里跨了年。

    “再也不想喝酒了……”

    肖天使扶着脑袋坐起来,努力回忆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她和王不语,先是喝酒,然后她提到了接吻话题,她问了王不语要不要接吻?什么鬼?自己居然说了这种话,是疯了嘛?疯了吧。

    肖天使想找个地洞立刻钻下去。

    等等,等等。

    之后王不语好像!好像真的亲了她!这是什么情况啊?

    该不会王不语也疯了吧?

    “是酒喝多了吧....”肖天使安慰自己,不然她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出乎意料的事情发展了。

    接完吻之后的事情肖天使记不太清了,当时酒意上升到了顶峰,只隐隐约约浮现了一些关于新年倒计时和朦胧烟花的回忆片段,想来应该是王不语在半夜十二点前的几分钟把自己叫起来跨年了吧,不过自己那会意识不太清晰。

    思及此,王不语呢?

    肖天使侧了头,发觉王不语正躺在地毯上,也没盖个被子。

    “虽然开了热空调,但这样也容易感冒吧。”

    肖天使轻手轻脚下了床,蹲到王不语面前。

    王不语的眉眼实在过于犀利,闭上眼睛依然能感觉到那份锐意,鼻梁不似亚洲范,反而偏欧美式的高挺,嘴巴抿得紧紧的,薄成一条线,下颌分明,整张脸又窄又小,是偏男相的女相。这样子的女性往往性格强势冷漠,过分自我。

    肖天使看出了神,她盯着王不语的嘴巴,粉粉的,润润的,回忆起昨晚那荒唐而冲动的亲吻,只觉血液在升温,她吞了吞口水,伸出手来,颤颤悠悠地就想往那靠。

    心里有个恶魔在对她耳语,快点,快点。

    “你干什么!”

    王不语突然睁开眼睛,微微上吊的眼角没有风情,充斥着审慎和不解,她在醒来的瞬间电光火石地抓住了肖天使靠近的手。反应迅速得几乎可怕。

    “我就是看你没醒,想喊你起来。”

    肖天使耳朵已经红透了,声音发抖。

    “你可以直接喊我的。”

    王不语皱了皱眉,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可能过激了,旋即放开肖天使的手,爬了起来。

    “啊,一时,一时没想到。”

    肖天使不去看王不语,目光游移闪躲不定。她惊惧于自己方才冒出的心思。

    “去洗漱一下吧,马上退房了。”

    王不语干脆利落地收拾完自己的东西,仿佛昨晚无事发生。

    “嗯嗯,好。”

    *

    “肖天使你真的疯了嘛。”

    肖天使收拾完以后,因为回家方向不同,王不语和她在酒店门口分别,肖天使走出好一段路才联系管家来接她,因为恰逢周末的关系,她就回了家。

    一回到肖宅,她就冲进来了房间的自带卫生间,用冷水猛浇了几次脸。现在正注视着盥洗室里偌大的镜子,喃喃自语。

    “王不语哪里好了,脾气又臭又烂,阴晴不定,还把还把昨天的事,忘了,”想到这,肖天使忍不住想跺脚,“那么那么多优秀的男生喜欢你,你怎么可能,怎么会!一定是错觉!错觉!肯定只是因为昨天做了那样的事,才会有这样的想法的!”

    “你没问题的。”

    “相信自己,你没问题的。”

    肖天使深呼了好几口气,这才镇定下来。

    她决定最近暂时和王不语保持距离,只要确认她自己是一时冲动就好了。

    *

    王不语从酒店离开以后,径自回了家。

    与华丽的肖宅相对而言的王家是:破败老旧的屋子,陈腐的气息,挥之不散的酒味,阴暗无光的客厅,以及鼾声大作的邋遢男人,让王不语的心情更加糟糕。

    她的父亲王德川,昨晚不知又酗酒多凶,吐了一地,和他多日不洗澡的酸臭味混在一起,闻上一口简直就要呕吐,散落各处的瓶瓶罐罐空空如也,就是没一个在垃圾桶里。整个家只有一室一厅大小,却活活已是个庞大地狱。

    没了公司,没了骄傲自尊和信心,没了母亲,连自己也丢了。

    “就这样睡着吧。”

    王不语没有管父亲,她找了个没那么脏的桌子,放下自己的斜挎包,把另一张破沙发上的衣物堆到一头,毫不嫌弃地躺了上去。

    阴暗,腐臭,冰冷,嘈杂不堪,这才是她的归宿。

    王不语醒来的时候,父亲已经不见了,屋子照旧毫无变化,那滩呕吐物就那样原封不动地发酵着,唯有茶几上的烟灰缸又多了不少新烟头。

    “又出去喝酒了嘛?”

    给他的钱全拿去喝酒了,这么喝还没胃穿孔也是个能人,王不语拍了拍身上的校服,从客厅进入到卧室。

    卧室的陈设十分简单,却朴素而温馨,设计都是出自王不语母亲倪珥之手,可以看出母亲确实是个温柔而又乐观的人。只是如今,随着母亲去世,这间卧室的一切,都蒙上了白布。

    母亲去世以后,她和父亲就很少进到这间卧室了。

    王不语走了几步,打开卫生间的门,卫生间的大小几乎占了卧室的一半,墙壁贴满了瓷白的砖,天花板上安装了浴霸系统,里面必要卫生用具都有,甚至安了上好的马桶和贵重的浴缸,实在是和她整个家不甚相配。

    如此装修的理由,只是因为母亲说过“至少要在浴室里得到片刻心灵的宁静”。

    泡澡能缓解和抚平不少糟糕的情绪,对于如今穷困的王家来说不失为一个排解压力的好选择。

    “这个浴缸...”

    王不语陷入了沉思,她想起臭气熏天的父亲。

    “不行,还是再看看吧。”

    “爸爸,爸爸会好的。”

    王不语摇了摇头,关上浴室门,走出卧室,将卧室的门用一把锁锁了起来,然后把钥匙藏在了家里只有自己能找到的地方。

    “今天是元旦,做些什么好呢?”

    “要去打工吗,还是写写卷子?”

    王不语整个人陷在破旧沙发里,思考着元旦的打算,很少见的,肖天使居然没有在假日给她打电话或者发消息,没有任何约她的意思。

    难道小灵通彻底挂了?

    王不语拿出小灵通,随意拨出一个号码,打通了。

    “滴滴滴...”

    看来还能再使使,看来是大小姐转性了。这样也好,清静。

    久违地看会书吧,王不语抽出那本厚重的二手《法医学》,阅读起来,很快投入了进去。

    整整一个元旦假期,王不语和肖天使都没有联系。

    王不语敏锐地感觉到假期之后肖天使的疏远,她和别人谈笑风生,甚至和林封寺都嘻嘻哈哈,唯独对她却刻意逃避,在元旦后的一个月里,两人的交流短暂且少。

    王不语想,或许这样对她们俩才是最好的。

    那天的亲吻,她并不清楚自己为何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冲动,这不像她,思考了半天,她只能把这归结于青春期产生的莫名生理行为。现在既然肖天使想忘记,她当然全力配合。

    如此应该皆大欢喜。

    “离期末考只有半个月了啊,要是我这次没考好,我爸会骂人的吧。”

    “我妈应该也会。”

    ……

    午间休息的时候,班里不少人在讨论期末考的事情,一时间愁云惨雾笼罩了班级。

    “王不语,王大神!拜托,你能帮我看一下这数学题吗,实在太太太难了。”

    王不语才坐上位置,就迎来一个求救。

    这人似乎是她的斜前桌,叫什么来着,赵恬甜?自己好像之前没和她说过话吧。

    赵恬甜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由于凑的近的关系,眼尾一点小痣分外明显,她的黑发软软地垂下来,快要搭上王不语的肩膀,双手合十的动作可谓相当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