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璟,你冷静一下!郑然也不想的!”

    “这都是凶手的错!”

    “你还向着他!”金璟翻过身子,扯住了高荣的衣领,怒视着他,“如果不是他带我们去那家火锅店!小卓她!小卓她!”

    她怎么会死!

    金璟一想到卓杼已经死掉的事实,一下子脾气全消,开始哽咽,捂着脸呜呜哭起来了,高荣急忙去安慰她。

    郑然呆呆地看着两人,像是失去了知觉一般。

    “金璟、高荣!出来!”门外有警官在喊。

    金璟慌张地拉住了高荣的衣袖,她这辈子还没受过刑事审讯,心里发毛,高荣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没事的,只要照实说就好了,警官们一定会把真相调查地水落石出的。”

    两人走掉了,只剩郑然一个人在监牢出神。

    怎么会突然中毒了呢?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郑然的脑海中反复闪现着火锅店吃饭时的回忆,突然感到手腕上一阵刺痛。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那里,整片肌肤都红了!

    是手表有问题!

    郑然一脸惊恐地望着这只名匠制造的工艺表!

    急忙着手去摘,他的手太抖,摘了好几次才成功把表取下来。

    “这可是肖逍送我的啊……”郑然喃喃自语道。

    仿佛难以接受事实的真相如此丑陋。

    但无论如何,既然有人为此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已经知道真相的他就责无旁贷,必须将事实告知天下,让凶手得到该有的惩罚。

    郑然的五官因痛苦都要聚拢成一团了,他抓着表死死盯着看了好几分钟,最终仿佛痛下决心般地把它从视线里挪开了。

    他跑到牢房的栏杆边,抓住其中一条扯着嗓子喊外边的警官。

    “警官!我知道是谁下的毒了!警官!”

    走廊里传来轻轻踏踏的脚步声。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个穿着制服的年轻女警官,那微微上吊的眼角,不含一丝生气的眼神很有冲击感,令人印象深刻。

    但郑然被急迫感冲昏了脑袋,也全然没有注意到女警官并不合剪裁的过于宽大的警服以及沾满泥点又黄又脏的马丁靴和那肥大裤脚处往外低渗的诡异红色水珠。

    “所以,是谁呢?”低低的极具诱惑的嗓音靠近过来。

    郑然紧张地把脑袋凑了过来,挥舞着手里的工艺表正欲开口,却感受到喉咙口传来一阵剧痛,旋即天女散花般的血液喷了栏杆和他面对面的女警官一脸。

    只来得低头捂住脖颈的郑然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话,就这样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临最后失去意识之前,他面前的一直都是那张满是鲜血的脸,那被猩红浸染的眼睛里,仿佛住着穷凶极恶,青面獠牙的可怕怪物。

    郑然就那样咽了气。

    王不语麻木地扔掉了手里刚取的瑞士军刀,这是她前几天抽空下单订的,隔着冰冷的栏杆她粗暴地拖过郑然的尸体,抢过了他手里的表,揣在了身上。

    与此同时,警局警铃大作。

    “明明晚上也没什么人值班,还是这么快被发现了……”

    王不语回想起好不容易溜进值班室,打晕了一个警察换上警服的方才,叹了口气。

    “但总归,争取来的时间够了。”

    她瞥了一眼郑然的尸体,血已经流了一滩了,那张英俊的脸就那样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对不起……”我别无选择。

    背后传来大片的脚步声,繁杂而有力,看来有不少警察朝她这边来了。

    “呼……”

    “真抱歉,现在还不能被捉住……”

    王不语快步逃向楼梯通道,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其中还夹杂着她颇为熟悉的声音。

    周刑那个王八羔子果然也在这。

    情急之下她拿出了通道里的灭火器,一个大力猛摔,砸碎了二楼的玻璃窗,王不语一个奋力,身形灵活地跃上了窗户。

    一颗呼啸着的子弹擦过了她的脸颊。

    随后,砰砰射击的声音紧接而至,一旁的墙和剩下外围一圈的玻璃瞬间多了好几个弹孔,王不语的胳膊没能幸免。

    周刑最先到,他抓着不知是谁的枪,高喊正半蹲在窗户上往下跳的人:“王不语!”

    “别跑!”

    王不语回头冷冷地看了周刑一眼,义无反顾地从二楼一跃而下。

    周刑想紧跟着她跳下,但马上到来的老张拉住了他。

    “不行,你不能带着我的枪出去抓她,这是违纪的!”老张按住了冲动的周刑。

    “可是!”周刑眼睁睁地望着破碎的窗户方向。

    “没事,已经知道凶手是她了,证据也在了,到时候广发通缉令一定能很快把她抓回来!”老张拍了拍周刑的肩,安抚他道。

    “我已经派手底下的人去追了!现在要紧的是,你得快离开警局。”

    “不能让人发现我邀请你过来协助这桩案子,而且郑然那里需要马上处理,走吧,快走吧。”

    老张小小推了周刑一把。

    周刑从未如此痛恨失去刑警资格的自己。

    “知道了,我也会在外面自己进行抓捕的,这次明目张胆地在警局杀人,监控证据都在,她绝对跑不了了!”

    周刑把枪塞给老张,一溜小跑儿离开了。

    老张长叹了一口气,凝视着雪花形状破碎的二楼窗玻璃。

    终于,这场长达六年的错误就快要被纠正了。

    *

    王不语拖着受伤的胳膊,费力地在夜色中奔跑着。

    大雨阻碍了她的视线和步伐,逐渐不支的体力和疲惫感、疼痛感在吞噬着她的神经,背后传来的急促惊心的警笛呼啸声暗示着穷追不舍的刑警就在附近。

    王不语扯掉了身上蓝色的刑警衬衫上衣,丢在了马路边,这样逃跑实在是太扎眼了。

    三月的夜雨实在太凉,仅穿着单薄长袖的王不语根本无法抵御那种入侵心骨的寒冷。

    她觉得自己正在发烧,意识也开始恍惚。

    无奈之下,她转进了一个巷道。

    她的闯入惊醒了躲在垃圾桶里安眠的夜猫们,昏暗的夜里,一双双绿幽幽的猫眼犹如鬼魂般死死盯着她。

    就好像那些被她害死的人都来找她索命了……

    “喵呜……”

    “喵呜……”

    “喵呜……”

    王不语被起伏的阴恻恻的猫叫给惊得后退了一步。

    忽然,她感觉到后背似乎有人的气息,但还来不及反应回击,对方一个麻袋罩在了她的脸上,

    一闷棍打晕了她。

    “该死的……表还没销毁……”

    晕过去前,王不语如此想到。

    *

    半个小时后,迟来的周刑追踪到了巷道。

    野猫们因为受惊已经散了。

    手里抓住泥泞的肥大蓝色警服,周刑恨恨地把它摔在了墙上。

    “该死的,脚印到这里就消失了……”

    那一排深厚的车辙印在喻示着周刑,王不语应该被人中途劫走了。

    “该死的,被人抢先一步,混蛋!”

    大雨冷冷地浇在周刑高大健壮的身体上,并没有使他感到一丝冰冷,相反的,因为愤怒,他的心火把身躯烧得越来越旺。

    “难道是肖逍派的人?”周刑如此猜测道。

    手机发出了响亮的来电铃。

    周刑勉强找了个避雨的屋檐,接了电话。

    “喂,周刑。”

    “嗯,老张,怎么了?”

    “有个急事我得告诉你一声……”

    “什么?”周刑眉头一皱,心中涌起不详的预感。

    “肖老来帝都了,刚到不久。”

    ……

    雨下得越来越大了,看样子非到天明前是不会停了。

    ☆、想抓住光的人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感觉,王不语费劲地睁开眼。

    银色的天花板,墨绿色的波斯绒地毯,考究的深褐色书桌,镂金的花纹窗户,以及隐隐约约弥漫在空气中提神醒脑的檀木香。

    面前是一根相当精致的老木拐杖,格子纹的西裤,一尘不染的皮鞋。

    “好久不见啊。”

    王不语讥笑地抬起头。

    额头上满是横起青筋的肖水生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绑在椅子上的王不语。

    在她说完话的空档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

    打得王不语连带着五脏六腑都有种挪了位的感觉。

    “小畜生,真没想到你不仅没死,还祸出这么多事来!”

    肖水生虽然早怀疑王不语还活着,但万万没有想到她又重新和肖逍勾搭在了一起,并且一起做了前前后后那些无法无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