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月儿用力咬着自己的手指,咬得很紧,咬得手指都流出血。可她不敢哭出声,因为她记得,他曾经说过――最讨厌遇事只会哭的女人。

    她不想做那个让他讨厌的女人,所以哪怕心里再伤再痛,她都不敢让自己哭出声来。

    只是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无声的哭……更伤人。

    升降台,越升越高。

    这处平静的“看台”和喧闹惨烈的战场也越离越远,恍如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明明只眼相望,却又如海角天涯。

    再一次把一个装甲战士一脚踹飞,并拉过来另一个人帮自己挡下不知从哪里射来的子弹,11疲惫之余不忘回头往后方瞥去了一眼。

    此时的升降台离地面已有十多米的高度了,这个高度谁也跳不上来了,即便是他自己也不可能上得去。

    视线又瞟向升降台上面,飞快地瞅了眼痛哭流涕的欧阳月儿、阮清语和张欣欣三人一眼,最后他的目光落向冷夜。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触,一瞬间,冷夜读懂了11眼中的含义。

    这一眼,有托付,也有……决别。

    红着眼眶,强忍着鼻头泛起的酸意,冷夜重重点了一下头。

    眼泪,终于再也止不住的崩溃淌下。

    从没有一次承诺会像此刻般如此之重,他宛若扛起了一座大山,重得无法透气。

    扭过头去不敢再看,冷夜坐进了驾驶座中,低着头,死死地咬着牙不敢吭出声。十指紧紧捏住方向盘,捏得很紧,紧得十根手指都失去了血色。

    最后……

    他重重地将自己的额头砸在方向盘上。

    一下、一下、一下……

    是什么样的折磨,能让一个见惯了生死的铁血战士都如此的备受痛苦与煎熬?

    升降台,还在向上升着。

    越升越高、越升……越远。

    “哥――!!”上方,陡然传来张欣欣撕心裂肺的哭叫声。

    一直紧紧咬着自己的手指,哪怕把手指咬破都始终不敢哭出声的欧阳月儿终于再也承受不住,所有压抑的感情在这一刻彻底崩溃成殇。

    张开嘴,将嘴角都张至崩裂的程度,豁尽所有的力气,冲着下方用尽全力痛哭喊道:“11――!!”

    连一向最冷静也最理智的阮清语同样再也憋不住,张开嘴豁尽力气痛哭出声来。

    可是无论她们怎么哭喊,都无法让那个男人再回过头来看她们一眼。

    他就宛如一座坚挺的大山,用着不太宽厚的身躯,始终坚强的挡在她们身前。

    为她们阻挡一切的狂风暴雨。

    哪怕鲜血淋淋,哪怕满身创伤,都不曾倒下。

    直到……

    “咚!!”升降台终于彻底地升到了地面,与地表基地的一条跑道全完贴合。

    而那个孤单的身影,终究是留在了下面。

    完成了他生命中最后的承诺。

    可是……

    她们再也看不到他了。

    是不是……

    永远……

    都见不到了?

    “哇――!!”张欣欣仰天痛哭着,尽管衣襟早已被湿透……

    尽管……

    这沙漠里的清晨寒风冷冽如刀。

    ……

    有些故事不需要讲给别人听,有些悲伤不是谁都会懂,成长的路上,不是谁都能一直陪伴。

    寂寞的烟雨,还是那样的绵长。

    一滴泪顺着冰凉的脸颊滑落,才终于明白:我步入了你的红尘,已堕落成殇。

    彼岸花开再美,叶落再悲壮,都不会再有人陪我欣赏。

    灵魂,亦像燃烧后的烟蒂,脆弱的、破灭的、残缺不全……

    ……

    “嗞……”冷夜的耳麦中突然出现一阵杂音,紧接着一个粗犷的声音响道:“6路,第6路,快清扫。”

    “6路正在清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