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飘在半空低垂着眼看着火场上熊熊的大火,他什么也没说,将这一刻静止,就好像是一副浓墨重彩的油画,带着让人感到震撼的气势与悲天悯人的错觉。

    约书亚看着电视里的克拉克,竟然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停在半空中的克拉克深吸了口气,然后朝着大火的中心缓缓吹出了自己的冰冻呼吸,冰冷的呼吸带着寒风席卷而去,可以吹冻湖面的温度足以将火场中的温度降低到燃点之下,火焰无法燃烧,那样巨大足够似乎能够将一切吞噬的火焰在这样的温度下也败了阵势,只能慢慢减小。

    大火扑灭了,超人立刻就被激动的女记者包围,她高高举起自己的话筒大声地询问这位英雄,想要问问他有什么想说的,但是超人只是垂着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后就头也不回地冲向了天空。

    他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去做,那些事和在火场救人同样重要,比接受采访更加重要。

    约书亚看到克拉克似乎并没有什么大事才安下一颗心,走到厨房再次开始切肉的时候,约书亚又开始觉得有点有趣。

    明明知道按照克拉克对地球人来说体质近乎变态,这样的大火分明对他无法造成任何伤害,但是约书亚还是下意识把他当做一个普普通通会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而受伤的人类。

    “我以后要表现的自然一点。”约书亚一边切肉一边想,嘴角还带着一点无可奈何的微笑:“总是这样,我可受不了。”

    放在墙上的钟表滴滴答答地走,分针大概又走了半圈,客厅里忽然响起了哒哒哒什么东西被敲响的的声音。

    约书亚正用勺子搅拌锅里正咕嘟咕嘟冒着气泡的土豆牛腩,他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看,那是阳台,大大的落地窗隔绝了外面的声音,那阵响声正是玻璃被敲响的声音。

    约书亚擦擦手朝阳台那里走过去,外面只亮着一点零星的灯光,但是只是一点灯光也足够约书亚看清站在阳台上的人是谁。

    是克拉克。

    他褪下了自己那身引人瞩目的红蓝色制服,换上了平凡又朴素的衬衫和牛仔裤,约书亚看着站在阳台上的克拉克,还是难以将站在他面前的人和电视里仿佛救世主一样的超人联系在一起。

    约书亚看着克拉克朝他招招手,他打开阳台的落地窗,深秋的冷风从阳台涌入,约书亚却一点都没感觉到冷,他张开手紧紧地抱住了克拉克,嗅到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味道。

    那种沉稳又安定,带着硝烟的厚重的拥抱。

    漂浮不定的心在这一瞬间似乎安稳了下来,落在约书亚的胸腔里快活地跳着。

    克拉克先是被约书亚的热情搞得有些无所适从,他一时手忙脚乱,然后轻轻用自己的手臂环住了约书亚的腰,将身后的寒风隔绝在外。

    他没看到约书亚的平和安定的表情,以为约书亚遇到了什么事。

    “怎么了?”克拉克低声询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约书亚摇了摇头。

    “我只是……”他轻声道:“我只是看到了新闻,你在火场里救人。”

    “你有没有受伤?身体上有没有哪里会痛?”约书亚想起了刚才新闻里报道到的超人被爆炸震飞的消息,他猛地抬起头焦急地询问。

    克拉克只是笑着摇头:“没有,没有,我很好。”

    就算这样说,约书亚还是有些不安地到处摸摸,试图找出克拉克受伤的地方。

    确定克拉克真的没有受伤,他才算彻底松了口气。

    约书亚安了心,用感慨地口吻说道:“克拉克,你真了不起。”

    克拉克本来还因为约书亚到处乱摸的手感觉有点苦恼,但是听到约书亚最后一句话,他环着约书亚肩膀的手轻轻抖了抖,嘴角克制不住上扬,竟然露出了一点傻乎乎的微笑。

    就算曾经得到过总统的表彰,得到成千上万人的欢迎和感谢,但是克拉克还是会因为约书亚一句“你真了不起”感到难以抑制的快活。

    气氛太好,克拉克甚至有些蠢蠢欲动,放在约书亚肩上的手逐渐上移,他想捧着约书亚的柔软的脸来一个深吻,可是还没等碰到约书亚的脸颊,约书亚却忽然松开了抱着他的手。

    “我炖的肉!”

    约书亚小跑着冲向了厨房,只留下克拉克一个人傻呆呆地站在阳台旁边,身后还吹着冷冰冰的风。

    哀怨又失落地看了一眼在厨房里忙活的约书亚,克拉克转身将阳台的落地窗关上,换了拖鞋有朝约书亚那里走过去。

    是香气四溢的土豆炖牛腩,还搭配着颜色鲜亮放了沙拉和橄榄油的蔬菜沙拉和几瓶果汁。

    浓浓的香味包裹了两个人,克拉克把东西端上餐桌,做这些的时候脸上自然而然带上了微笑。

    回家的路上知道有人在家里等你,他甚至还准备了香喷喷的饭菜,那种从心里蔓延上来的满足与快乐,是在独自一人时无论如何也体验不到的幸福感。

    “我炖的时间好久。”约书亚端着装满土豆牛腩的锅对克拉克说,锅里浓稠的汤汁还因为余温正在往外冒气泡,“土豆都要融化了,但是这样也很好吃。”

    放在嘴巴里轻轻一抿软烂的土豆就会在嘴里化开,变成一股香甜的暖流流到胃里,让整个胃都变得暖融融的。

    土豆牛腩很好吃,至少对克拉克来说,堪比人间美味。

    在联盟成立之前,他初出茅庐,什么也不知道,总是一股脑忙着满世界救人,有时候甚至忙到一天下来一顿饭也没有吃,虽然认真说来他并不需要吃东西,但是他还是喜欢像普通人一样按着一日三餐进食。

    这让他感觉自己会更像一个人类,而不是孤独的,孤身一人的氪星人。

    现在他终于有时间吃饭了,不再是一个人面对着冰冷的外卖,也不再是一个人去世界各地帮助别人,虽然整个宇宙还是只有他一个氪星人,但是他终于不再感到孤独。

    他也不再是一个人。

    今天的瞭望塔有一点点不对劲。

    克拉克一整天挂着傻乎乎的笑容在瞭望塔里晃悠,哈尔看着他在自己身边已经走来走去走了又十几圈,还是不见他停下来。

    哈尔:“……”

    我怀疑我的同事是个傻的。

    当克拉克再一次从哈尔身边经过,哈尔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道:“怎么了超人,你今天怪怪的。”

    克拉克咚的一声坐在哈尔身边的椅子上,自己开始对着哈尔自言自语,明明脸上还挂着傻笑,却用一种为难的口吻说道:“昨晚约书亚做了土豆炖牛腩,特别好吃,但是他做了很多,怕我累了一天没有吃饱,让我全都吃光了,说实话虽然的确很好吃,只是太多了让我感觉有点撑。回家之后他还很担心我有没有受伤,他明明知道我是很难受伤的,却还是一直问我身上有没有地方会疼……”

    反正克拉克罗里吧嗦说了一堆自己和约书亚之间平平淡淡的事情,让坐在一旁的哈尔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