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一吹,就簌簌落下来,融进白茫茫一片的雪地里,再看不出任何痕迹。

    青冉的身子还虚得很,咳得满脸通红,喘不过气。

    这几日青欢总是将窗户打开,说她病了,要多透透风,呼吸新鲜的灵气。

    然而,青冉反倒被冷风吹得染上了凡人才会沾染的风寒。

    说出去估计都没人相信。

    但青冉是实实在在地咳了两天有余。

    喉咙像火烧火燎似的,脑袋昏昏沉沉,仿佛塞了铁块,难以移动分寸。

    “姐姐要喝水吗?”青欢扑簌着长睫,清亮晶澈的眸子微闪,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递到青冉面前。

    青冉费力地抬起指尖,睁着眼,唇瓣干枯得像枯萎的花朵。

    她很渴,渴得嗓子快要冒烟。

    可是手指刚搭上杯沿,还未拿稳,青欢就松了手。

    噼啪一声。

    青玉琉璃的杯子摔出清脆的裂响。

    青冉难受地舔了舔嘴角,竟抿出了一丝苦涩的腥甜。

    “青欢……”青冉半眯着眸子,嗓音低涩干涸地唤她。

    “对不起呀姐姐,都怪我不小心。”青欢蹲下来,一脸可怜无辜,愧疚地责备自己,“幸好没伤到姐姐。”

    ……

    “这是怎么回事?”一袭墨色身影闪现在屋内,重澜脸沉如水,垂眸望着一地的碎片,冷声发问。

    青欢小心翼翼地捡起他脚边的一块碎琉璃,忽然痛呼一声。

    原来是锐利的碎片划破了她娇嫩的手指,正汨汨流出鲜血。

    “姐夫,是我的错。”青欢捂着自己的手指,疼得小脸皱成一团,眼泪说来就来。

    “姐姐,你没有被吓到吧?”青欢跪着挪到青冉身旁,替她擦了擦脸颊,关心的小脸满是泪痕。

    青冉想说话,却剧烈地咳嗽起来。

    重澜看过去,皱起眉,深冷的怒意朝四周无声无息地漫开,“本尊不是让你好好养病么?”

    怎么这病,还越养越严重了。

    青冉咳得不成样子,重澜眉头锁得更紧,弹了一抹灵力过去,润进她的喉间。

    青冉原本胀得通红的脸,干涸得快要冒烟的嗓子,止不住的痒意,竟都一眨眼便好了。

    他九重天修为的精纯灵力,只消一缕,便是凡人界的灵丹妙药。

    治她的风寒,绰绰有余。

    “都三重天了,还能病成这样。”重澜轻嗤,语气里没有心疼,只觉得她丢尽了脸。

    作为他的灵炉,实在弱得不太像话。

    青冉轻蹙着眉尖,摁住不太舒服的嗓子,没有辩驳,轻声道谢。

    要不是他忽然出现,她还不知要难受多久。

    重澜继续冷哼,撩起墨袍前摆,坐到她的床榻边。

    长臂一揽,便将她的手腕搭在了他的大腿上。

    他粗粝的指腹抵在她冷白的腕间,只探了一瞬,便皱起冷冷的眉尖。

    “你这几日没有修炼?”

    她体内的灵力,已经紊乱得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小漩涡。

    若是他不来,再任由这样下去,便会爆体而亡。

    青冉咬着唇瓣,心里仿佛塞着沉甸甸的棉花。

    重澜察觉出一些端倪,不动声色地问她,“若有什么难言之隐,尽管告诉本尊。”

    青冉瞥了一眼青欢,话到嘴边,又咽下。

    她若是说实话,青欢一定会死。

    青欢是她的亲妹妹,是父母的命根子。

    所以,她什么都不敢说。

    垂眸盯着软被上的金丝云纹,目光闪烁漂浮。

    这一脸遮遮掩掩的心虚模样,再次唤起了重澜心中升腾的怒火。

    他怒不可遏地钳住了青冉的下颌,手指用力,恨不得捏碎她。

    “青冉,如果你想找死,可以直接告诉本尊,给你一个痛快!”

    这样拖着,不就是想病养得久一些,不必和他双修么?

    重澜想起他方才出现时,她那惊愕意外的眼神,明显是没想到他会来。

    或者说,不想他来。

    重澜嗤笑几声,将快要被他捏得断气的青冉一把扔回床上。

    青冉疼得脸色青紫,缓不过气,匍匐在床榻旁,身子狠狠颤栗。

    青欢也吓坏了。

    趴到重澜身旁跪着,一边磕头一边道歉,“姐夫你不要怪姐姐,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想好好休息一阵子罢了,求求你了姐夫,放过姐姐吧。”

    重澜冷冷瞪了青欢一眼,一脚踢中了她的心窝。

    “本尊的事,轮得到你来插嘴?”

    第17章 她是妹妹又如何

    青欢泪珠子狠狠往地上砸,捧着自己的心口,唇角已因为受伤而溢出一缕黑血。

    却还在磕头求他,额头红肿一片。

    “姐夫,您是至高无上的魔尊大人,强大威猛,可我姐姐自小身娇体弱,她自然受不了夜夜侍寝的。想给姐夫您做灵炉的人那么多,您不如多找几个灵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