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音看着宋清越的背影,有些欣慰,但更多的是心疼。

    与李冰达成共识了的宋清越回头,看着神情复杂的林青浅,走过去,摸了摸她的脸,轻声说,“这是我的家,我怎么能只看着你出钱出力两面不讨好?”

    林青浅将人拥入怀中,让宋清越的手继续放在自己脸上,声音不大正常,“林家孩子,和自家签对赌协议,像什么话?”

    宋清越发觉手上有点湿。

    “嗷嗷嗷嗷疼!”她掐着林青浅的脸,用力。

    还处在感动中的林总一脸懵逼,和李冰二脸茫然。

    “别搂搂抱抱,我还没原谅你呢。”宋清越臭着脸。

    李冰失笑,翻了翻一掌厚的文件,心疼地将这些丢进了垃圾桶,磨磨牙,气不过,“越小姐!”

    宋清越一个激灵,回头,“李董,怎么了?”

    李冰也黑着脸,“既然是您主要出这笔钱,您就顺便来当这个主要负责人吧。”

    “虽然您有计划,但这种拍脑子出主意改方案的活,您还是自己负责,”李冰沉着脸,“这回有解决方案,下次呢?”

    李冰操着老妈子心思:不让越小姐当次家不知道柴米贵。

    林青浅倒是点点头,“可以,我教她。”

    李冰眼一黑,“但您不能全部代劳了!”

    “那当然,”林青浅笑笑,“我就当个副手就行。”

    李冰沉默。

    事儿不都是副职干吗?比如自己。

    “算了,随您俩吧。”她挥挥手,“我一个人坐会。”

    两人都听懂了李冰话中的逐客令,乖巧起身,带上门。

    已经是深夜了,乡间小径上没有一个人影,两人一前一后,默默走着。

    宋清越:气死了,为什么这货不说话!

    林青浅:好愁啊,不说话好尴尬,我要说什么吗?

    “怎么当领导者?”终究还是宋清越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我指的不是那些精神层面上的,比如礼贤下士比如决策果断,我是想知道一个具体的措施……比如我吧,从来没有做过类似的事,我该怎么做?有什么可以借鉴的,类似于公式一类的东西吗?”

    林青浅松了口气——好在小孩还是愿意与她说话的。

    “其实还真有,”她快走几步,与宋清越并肩而行,“领导者公式这种东西,只要精通了,就不仅仅是一个普通领导者,而是可以做得相当漂亮的。”

    “你先说说?”

    林青浅认真起来,“其实,要做一个领导者,你只需要会三板斧头就够了。”

    “这三项权力要被你抓在手里。”

    “第一,叫作整理资料,或者叫什么其他的玩意。”

    “要解决问题,首先就要发现问题,整理资料是必须要做的一件事。”

    “当然,这是一间浩瀚且繁杂的工作,作为领导者,你根本不需要亲力亲为,这就要用到第二把斧头,叫做摊派。”

    “不仅是资料,所有的活都要摊派下去,有明确的分工,最后汇总到你这里。你旗下的人就是你的耳朵眼睛,就是你伸出去掌控公司也好、项目也好的触角。”

    “最后一把斧头,叫做追责。也很简单,有谁没有把摊派下去的工作做好,就惩罚谁。惩罚的手段和力度随着犯错程度不断上升。在这一层,最重要的就是奖赏分明。”

    “当然,把惩罚的权力放在自己的手里,在领导公司的时候还有一个好处:比如找个由头惩处异己,再比如对自己的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拉拢人心,等等……”林青浅已然已经说嗨了,忘记了宋清越是一个怎样的人,只想把自己的一点经验告诉她,速成填鸭一个领导者。

    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背后突然出了一层冷汗,在晚风的吹拂下更有几分凉意。

    她偷眼看一边的宋清越。

    “嗯,继续啊。”宋清越正一边录音,一边在手机备忘录上敲敲打打。林青浅伸头去看,发现自己说的话都被宋清越一字不差的记下来了。

    包括有些出格的那句。

    她心中一时不知道是喜是悲。

    “嗯,我继续。”

    如果是谢文顾在这里,他就会惊讶地发现,林青浅说的这些和谢文亭教自己的如出一辙,除了林青浅的遣词用句更加文雅外,核心思想一模一样,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林之音:毕竟都是我教出来的。

    可惜,他们在离村子不远的万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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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校长照顾三个女娃娃,没给她们安排上午的课。宋清越一觉醒来已经是八点,身边的林青浅早就已经不知去向。

    她起身,愣愣地在床上呆坐一会,叹口气,屈腿下床,从抽屉里拿出那份蓝夹子,愣愣看着。

    又从昨天的外套口袋里掏出那钻石戒指,咬着下唇,在光下看着它的夺目。

    “傻逼林青浅。”她嘴里骂出一句,然后将戒指连同蓝夹子一起,放在自己行李箱里。

    既然林青浅说要自己拿着,那就拿着吧。

    她换好衣服洗漱完,经过旁边屋子,伸头一看,冷岚和茅半雪还没醒,她便轻手轻脚地走出门,顺手提走了又要开始打鸣的大公鸡,准备去村长家蹭蹭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