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浔把纸团投篮进垃圾桶,拉上外套的拉链,声音有点心虚,“不是考完期末了吗,怎么还要上课?”

    “不是上课,就是开个班会。说说寒假的补课——”宋嵩还没说完。

    看向薄浔的时候,偶然瞥见俞烬唇上的血迹。

    牙印还没消退。

    “……”薄浔见宋嵩无语凝噎又震惊的看向俞烬。

    顿时反应过来了什么。

    挠了挠头。

    俞烬感觉到了宋嵩的目光,没什么反应,自若的整理了一下衣服,顺便沾了沾唇上伤口溢出的鲜血。

    宋嵩:……

    他别开目光,没再看俞烬。

    薄浔:“松,你为什么沉默了?”

    “可能是因为父爱无声吧。”宋嵩说完,很刻意的干笑了两声。

    尴尬的转过头。

    从后门进班,薄浔低着头回到座位上。

    秦老师已经在讲台上开始说补课的事情。

    大概是从明天起,再往后连着上五天课才放寒假,寒假期间完成选科,过完年开学直接分班。

    说完之后,又下讲台单独和几个同学说了话。

    绕了一圈,才绕到他们这边。

    薄浔知道秦老师不是找他的,自觉往后闪了闪好让她和俞烬说话。

    秦老师推了一下眼镜,越过薄浔,双手支撑在俞烬课桌上,“期末考理综卷子已经批改完了,学校说,让你准备一下省里电视台的采访。”

    “我考多少?”俞烬试探性的问道。

    “成绩现在还不能说,总之你先准备一下嘛。到时候穿活动用的那套西装校服,稿子模板学校给你写的有,你按照你的实际情况改一改。”

    秦老师说完,看见俞烬唇上的血迹,“多喝点水,看你嘴都干裂了。”

    薄浔在旁边听的呼吸一停。

    “谢谢老师关心。”俞烬沉稳道,没有否认伤口的来源。

    秦老师愉悦的和俞烬说完话,转过头看向薄浔,顿时板起脸,有些咬牙切齿,“还有你。你要是闲的没事儿实在不想学习,帮你同桌倒个水。还有,刚才监考老师和我说了。说,小秦,你们班有个男生,几乎交的白卷。我也不知道是谁交白卷,对吧?”

    薄浔:……

    秦老师走了以后,薄浔感觉到俞烬用手背碰了碰他。

    薄浔转头,凑过去期待的竖起耳朵。

    俞烬压着声音,“既然你早就知道我怎么想的,我也不瞒着你,补完这五天课,冬训就别去了,带你去见个语言老师,从现在开始学外语来得及的。至于和学校交涉下学期安排的事情,我会处理好。”

    “关于打算带我走这件事,你到底准备了多久?”薄浔笑了一声。

    “很久。以确保你随时答应我,随时进行下一步计划。”俞烬认真的回答道。

    薄浔没接话。

    其实被完全掌控的感觉,也不算太差。

    前提掌控他的人是俞烬。

    因为从某种程度上,他和俞烬是同一类人。

    所有的情感寄托都在彼此身上,他们除了彼此,都没有别的亲人。

    俞烬表现爱的方式就是控制。

    喜欢控制他的同时,对自我要求也十分严格。

    会计划生活,计划他们的未来,确保他们都在名为“计划”条框内,控制一切可能打破计划的变量。

    他对俞烬的爱则是慵懒自在的。

    不会考虑太多,只知道每天都会喜欢俞烬,见到俞烬就会开心,被俞烬触碰就会加倍开心。

    -

    补课进行到最后一天的时候,班上的气氛已经开始有些许过分浮躁。

    前两天,薄浔旷了个晚自习,抽空回了趟老家。

    避开母亲的前提下,回去给爷爷烧了个纸,晚上实在太饿,又不敢回家吃席,就去宋嵩家里躲了躲,蹭了宋嵩奶奶一顿饭,从头到尾连自己家都没回,生怕和母亲撞上。

    如若见了母亲,母亲肯定张口就是遗产。

    薄浔倒不是怕她,只是当时头七没过,薄浔不想和她吵,干脆避开。

    除了爷爷生前给他的那些锭子外,还有别的生前没来得及给他的东西,零零总总加起来多少薄浔还没算,只知道不是一笔小钱。

    到了下午,几乎没人有心思听老师讲题。

    下面都在开小差。

    薄浔也不例外。

    回过神的时候,演草纸上写满了“放假”两个字。

    这半年多拜托俞烬的功劳,字迹总算不像狗啃,工整了不少。

    课间,后门“呼啦”一声巨响。

    回头,是谢哲熟悉的身影。

    “慢点开门不犯法。”薄浔其实刚才正在摸手机,差点以为是老师来了,没好气的怼了一句。

    谢哲无视薄浔的阴阳怪气,“快点快点,选座位,待会儿去看电影。”

    “除了蒋哥和你还有你老婆,还有我们班几个女生。下学期就分班了,就趁着这次聚一聚,讨论了半天决定去看电影。”

    “他老婆?”俞烬听见这个称呼,瞬间眯起眼睛。

    谢哲不明所以,只是被盯的莫名脊背发寒,“怎,怎么了?”

    “没怎么没怎么。”薄浔赶忙打圆场。

    在兄弟面前,他一直好面子,没说过他和俞烬真正的相处模式。

    目前为止,所有知道他们关系的人,基本都以为是薄浔找了个漂亮聪明的老婆。

    男老婆也是老婆。

    薄浔感觉到俞烬的目光转向他。

    不自在的舔了一下唇。

    “俞烬,去和他们一起看电影吧?我选座位了?”薄浔见俞烬好像不太愉快,小心翼翼的问道。

    “看完电影没有别的活动了吧?”

    谢哲:“还有——”

    “有别的我和小浔也不去,我们有事。”

    薄浔:“你不会晚上就逼着我去上语言课吧?”

    俞烬没说话。

    薄浔接过谢哲的手机,选了一个靠轮椅停放区的座位。

    “那我和俞烬看完电影先溜了。”

    “看完一起吃个饭再溜。晚上我们去酒吧你们俩可以不去。”谢哲又进一步道,说完,看向俞烬,“小学神,就把薄浔还给兄弟们几个小时,拜托了。”

    俞烬没说话,算是默认。

    等谢哲走了以后,薄浔关上后门,才转过来看着俞烬,“你晚上有什么事吗?为什么不想和他们一起玩?”

    “不是不想和他们一起玩,”俞烬一字一顿是说道,“其实订了今天晚上的酒店,原本打算放学后再告诉你,毕竟在学校说这个…不太合适。”

    酒店?

    薄浔听到这个字,顿时愣住。

    有种,不太对劲儿的预感。

    当然,也不排除俞烬可能想换个环境休息。

    “其实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也在你书包里塞了礼物。看来,目前为止,小浔哥哥还没发现?”

    薄浔瞬间转过身,把手伸进书包掏了掏。

    他摸到了什么沙沙的布料。

    似乎是一件,非常非常轻薄的衣服。

    薄浔再迟钝,也能联系起来俞烬说的订酒店是怎么回事。

    课间教室里人来人往,随时有人会路过后门。

    薄浔甚至不敢把“礼物”拿出来确认,到底是什么东西。

    耳侧倏然传来呼吸声。

    还有烫人的气流。

    薄浔刚想往旁边闪躲,肩膀骤然被按住。

    “不是喜欢在朋友面前吹,我是你老婆吗?”

    第七十七章

    听到这句话, 薄浔整个人像是被点穴一样。

    呼吸瞬间僵住。

    半晌,才颤颤巍巍的把手从书包里的衣服移开,苍白的辩解道, “也, 也没有经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