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宝阁对于普通人来说是难以进入的地方, 对他来说却是轻而易举, 可进来容易,想要找到灵石却难。

    屋内看起来跟外面一样普通,堆放着许多杂物,看看起来满满当当, 汐桃看着面前这些东西, 不禁头疼起来, 灵石很有可能是一块很小的石头,他又不是九翎,无法感应到灵石究竟在哪里, 只能一件一件的找过去, 这实在是一件极为耗时的事。

    他没办法告诉九翎他知道鲛人之主的事, 自然也没办法把灵石的事告诉九翎, 所以根本不可能找九翎来帮忙。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无声地叹息一声,只能认命地翻找起来, 外面的护卫们来来回回的巡视着,他要时刻警惕他们进来,所以进展速度缓慢,直到快天亮了,也才只找了一半儿。

    汐桃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夜空里启明星闪烁,太阳马上就要升起来了,他只能暂时放弃寻找,免得打草惊蛇。

    他偷偷离开了杂物房,心里合计着,打算等白天比赛正式开始的时候,再偷溜过来,那个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会聚拢到赛场上,到时候他离开也没有人会发现。

    回去的路上,他看到南宫震天的房间里亮着烛火,里面传来吵闹的声音,似乎有人正在争吵。

    天还未亮,怎么就吵起来了?

    他脚步微微顿住,反正回去也来不及睡觉了,一时起了好奇心,顺势飞去了房顶,他小心翼翼蹲下,揭掉一块瓦檐,从上面往里面看了下去。

    南宫震天穿着白色里衣坐在桌子旁,屋里还有一位素衣妇人,妇人正跪在佛堂前念经,眉眼肃穆,烟雾缭绕。

    南宫震天怒气冲冲地看着那妇人,将手里的杯子摔到地上,怒道:“堂堂南宫家的当家主母,整天只知道念经!这几天府里到处都是宾客,你却只知道待在房间里,连阿井都知道帮我忙进忙出,你还不如一个孩子有用!”

    南宫夫人掀了掀眼皮,不为所动地转着佛珠,“你儿子心疼你,我可不心疼你。”

    南宫震天目眦欲裂地指着她,“你进羲水城之前也是一位郡主,现在怎会如此糊涂!一点规矩都没有,哪里有城主夫人的样子!”

    南宫夫人眼中漫过讽意,冷冰冰道:“我若非是身份尊贵的郡主,你当年也不会娶我为妻,南宫震天,你不要忘了,当初是你主动来提亲的!是你想方设法接近我!是你想要借着我扶摇之上,就像那个水倾城一样。”

    南宫震天听到水倾城的名字顿时怒不可遏,大喝道:“你给我闭嘴!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再提起这个名字!”

    “你怕什么?你心虚吗?”

    “我当然不怕!我有什么可心虚的?当初我们流落到羲水城,别说我们无法离开,就算我们当时有办法离开,我们能出去吗?外面兵荒马乱,出去就是送死,我们只能想办法在羲水城活下去,我那么做又不只是为了自己,你当初也是同意的!如果没有我当初忍辱负重,你现在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吗?”

    南宫夫人眉毛一竖,突然怒了起来,站起来厉声道:“我过上什么样的好日子?我不但要眼睁睁看着你跟别的女人成婚生子!还要替你养儿子!你只有水倾城一个女人便罢了,可你还抱回一个孩子来,我至今都不知道南宫井是你跟哪个妖精生的!”

    南宫震天一下子站了起来,怒瞪着她,一巴掌扇了过去,厉声道:“你再敢多说一个字试试!什么孩子?什么水倾城?你给我记住,阿井就是你的儿子!无论谁问起来,就算是阿井问你,你也给我一口咬死,你就是阿井的亲娘!你别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郡主!现在早就改朝换代了,你们全家人都得仰仗我生活,你最好老实一点,不然别怪我不顾念夫妻之情!”

    “南宫震天,你不是人……”南宫夫人伏在地上,捂着脸颊嘤嘤哭了起来。

    “你现在穿金戴银,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全都是靠我!你如果胡言乱语让阿井听到,我就撤了你的夫人之位,将你和你的亲人全都赶出羲水城去!”

    ……

    南宫夫人越哭越大声,南宫震天依旧骂骂咧咧,汐桃没有继续听下去,悄然离开了。

    清晨的风吹拂在脸上,夹杂着淡淡的桂花香。

    汐桃没有再用洛天宸的身体,就算一夜不睡也没有关系,依旧精神奕奕。

    微风拂面,他慢慢地往前走着,心里有些唏嘘,难怪南宫夫人对南宫井那般冷淡,原来南宫井根本就不是南宫夫人的儿子。

    那么南宫井会是谁的儿子?

    南宫井和九翎一天出生,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渊源?不过汐桃很快打消了这种疑虑,刚才听南宫夫人所言,南宫井应该不是水倾城的儿子,他的母亲可能另有其人。

    但南宫夫人明显不知内情,根本不知道南宫井的生母是谁,也并非全无可能。

    只是想想南宫震天对九翎的态度,汐桃还是很快否认了这一想法,南宫震天当年对水倾城赶尽杀绝,如果南宫井也是鲛人的儿子,南宫震天根本不可能对南宫井这么好。

    这几年,南宫井和南宫震天意见相左,虽然关系恶劣了很多,但南宫井毕竟是南宫震天的唯一继承人,南宫震天对他还是不错的。

    汐桃至今还记得九翎当初说的那句话,南宫震天根本不想要一个鲛人的儿子,如果南宫井也是鲛人所生,那么南宫震天没有理由对九翎和南宫井的态度差这么多。

    汐桃回去的路上还算顺利,他虽然容易迷路,但来的时候早有准备,已经在沿途偷偷做了记号,他顺着记号在天亮之前回到了屋里,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南宫震天再出现在人前的时候,又是一副温润谦和的模样,丝毫看不出清晨才打了自己的夫人。

    汐桃心里嗤笑了一声,不想再看南宫震天那张虚伪的脸。

    辰时,鸣羲大会正式开始,各门派弟子皆下场比试,九翎自然也要代表天宸门前去。

    九翎站起来,利落地抓起旁边的配剑,对汐桃笑了笑道:“师尊,我很快就回来。”

    汐桃面色从容地微微颔首,“注意安全。”

    他与九翎都未想摘取什么名次,所以别受伤就行了。

    九翎离开之后,汐桃勉强在原地坐了一会儿,然后迅速找了个借口开溜。

    他离开之后,直奔藏宝阁而去,再次找准机会偷遛进了那间杂物房,快速地找了起来。

    他用仙法让屋里的物品都浮在空中,从中穿行而过,一个个仔仔细细地看过去。

    南宫震天为了掩饰灵石,在这间屋子里放了许多无用的杂物,这些杂物大多不值什么银子,跟灵石很容易分辨,让汐桃找起来方便许多,只是屋子里的杂物太多,又有大有小,找起来有些耗时。

    他整整又找了一个多时辰,才在众多杂物当中,惊喜地发现一块小小的蓝色晶石,他一见到这块晶石便可以肯定,这就是只属于鲛人之主的灵石。

    晶石暗淡着,没有鲛人之主召唤它,它就像一块普通的晶石一样,没有丝毫光彩,但汐桃只是伸出手指稍微触碰了它一下,就像能闻到海风,听到海浪一样,它是深海的结晶,让人不自觉深陷、沉沦,如置身于深海之中。

    汐桃毫无防备,不自觉被灵石吸引,深陷其中,怔愣地站在原地。

    听到门边出来开门的声音,他才一下子回过神来,将晶石猛地攥到手中,戒备地回头看去,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做好了防备的姿势,看到来人却是一愣。

    南宫井看到汐桃,同样愣了一下,两人双目对视,汐桃红唇紧抿,没有丝毫放松。

    门口的护卫快速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公子!是房中有异吗?”

    汐桃没料到灵石会有这样的法力,让他刚才短暂失神,这么一会儿功夫竟然就被南宫井发现了端倪,如今被当场抓个正着,他心中不由有些懊恼,咬紧了下唇,神色紧绷地看着南宫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