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周拿着叉子的手一顿。

    所以虞少淳呢?

    虞少淳在晚自习快下课时才回来的。他从后门外伸出手拍了拍冯周,冯周回头,撞上一个灿烂的笑。

    “走,”虞少淳说,“带你去个地方。”

    冯周匆忙地刚收拾好书包,就被他从后门拽了出去。他一边拉拉链一边问虞少淳:“你要带我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

    两人轻车熟路地从“狗洞”翻了出去,冯周一边被拽着跑一边担心道:“逃了晚自习不会被抓吧?”

    虞少淳回头,用看珍稀物种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冯学霸,你不会是第一次逃晚自习吧?”

    冯周严肃地点点头:“确实。”

    他们要去的地方离学校不远,就在后面一条小巷里。这条小巷两边挤满了店铺,刮痧按摩彩印复印包子粥铺应有尽有,甚至在夹缝里藏着一两家情丨趣用品店,招牌在黑夜里闪着霓虹色暧昧的光。

    虞少淳推开了一扇铁门,铁门上挂着一张狰狞的牛脸,对他们二人怒目而视。门后的屋子一片昏暗,只有墙壁上一盏盏蜡烛还亮着微弱的光。

    冯周咽了口唾沫,觉得这不像个什么好地方。

    虞少淳在后面推了他一把,他只能扶着墙一级一级台阶走下去,待走到最后一级台阶时,屋内忽然光芒大盛,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这原来是间不大的工作室,墙壁上挂满了和门上那面类似的面具,不知什么材质在灯光下微微闪烁着,让这些面具像活过来了一样。

    “wele,y friend,”右侧的墙上打开了一扇暗门,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虞少淳给冯周介绍道:“这位是jason,我妈妈的学生,一个道具设计师。”

    jason摇摇手指,用有些蹩脚的中文说:“no,请叫我的中文名字,司马当。”

    司马当?

    虞少淳好像知道冯周的疑惑,悄悄说:“他女朋友也是外国人,中文名叫霍马伊。”

    这位给自己取名叫“司马当”的老外似乎很喜欢冯周,上前两步轻轻抱了他一下以示友好:“你就是虞说起的那位朋友?幸会幸会。”

    冯周还没接受外国人如火的热情,jason就已经抽身离开。他走向旁边的立柜,小心翼翼地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长条形的盒子,轻轻摆在柜台上。

    “这是你的礼物,”jason说,“易碎品,请轻拿轻放。”

    礼物?

    冯周慢慢把盒子打开,看见一根又像火箭又像导弹的“魔杖”安静地躺在里面,身下垫着绸布,于灯光下泛起黝黑的光泽。

    “材质是黑胡桃木,仿照当年阿波罗11号的图片设计的魔杖,”寂静的工作室中,只能听见jason扭曲的中文口音,“侧面刻着阿姆斯特朗登上月球时说的第一句话,‘that's one □□all ste for an,one giant lea for ankd’,杖芯是”

    他示意冯周把魔杖拿起来。冯周小心地从盒子里把它取出来,发现魔杖下半部有一个微微凸起的小按钮。

    jason关上灯,他按下按钮,一片淡淡的光幕从杖尖喷涌而出,逐渐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只鹿的模样。

    “之前打游戏看见你很喜欢那个鹿,”虞少淳说,“就试着用全息做了一下,想着能做成最好做不成拉倒,但是没想到居然效果还不错。”

    “所以你刚刚没在教室是因为它?”冯周的声音有点干涩。眼前的鹿虽然模糊,但胜在生动,就好像他挥着魔杖喊出“呼神护卫”后真的召唤出来了一只守护神。

    独属于自己的守护神。

    虞少淳挠挠头:“是啊,jason突然给我说全息设计好像突然出了什么问题,要我赶快过来修一下,我就赶紧过来了,生日快乐冯宝,没拍上照真遗憾。”

    jason冲他招了招手,虞少淳和冯周打了个招呼后走了过去。

    “你送他柠檬草香薰,我闻到了。”jason斩钉截铁地说。

    虞少淳乐了:“狗鼻子啊你。”

    “我自己调的,独一无二的香薰我当然知道,”jason说,“你喜欢他?”

    “怎么可能。”

    jason眯起眼,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怀疑:“柠檬草的花语是说不出口的爱,你知道的。”

    “光靠花语就说我喜欢他?”虞少淳反驳,“随手送的小玩意儿,有别的香薰我自然送别的了,不要过分解读。”

    “那魔杖呢?全息投影呢?”jason穷追不舍地发问,“你熬夜画的图纸呢?到处找才凑齐的材料呢?”

    “我”

    虞少淳被问的哑口无言。他下意识地看向冯周,发现他小孩子一样拿着那根魔杖舍不得放下,整个人都生动起来,好像终于被他拽进尘俗里了。

    他叹了口气,举起双手:“投降了,你牛。”

    jason得意地笑了笑,拍拍他的肩:“喜欢就追。”

    “不追,”虞少淳轻声说,“这条路太苦了,他本来活得就不容易,我不去给他添堵。”

    “你们东方人真多没用的含蓄,”jason毫不留情地嘲笑他,“表白比送柠檬草香薰好用多了。”

    虞少淳夸他:“哎呦中文进步很大哦,都懂‘含蓄’这个词了。”

    他想,怎么一个两个都说自己喜欢冯周。

    如果是喜欢,那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呢?

    虞少淳突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模样。那大概是高一的一堂讲座,自己自信满满地走到讲台上示范做题,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说他的方法太麻烦。

    “程咬金”不如他高,一身规规矩矩的校服,鼻梁上架一副傻乎乎的圆框眼镜,像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