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吃哪门子飞醋?

    冯周被他闹得没辙,顺手拿起叉子叉了块橙子塞进他嘴里:“少说话多干活。”

    橙子的果肉水分饱满,味道很甜。

    得了便宜卖乖的人冲陈驷挑挑眉,满脸的得意。

    黎国豪指指自己:“我的呢?”

    冯周瞥了他一眼:“你自己去弄着吃。”

    “靠,”他好像很委屈,“别人都有,就我没有,偏心啊冯学霸。”

    虞少淳戳戳他的腰:“少使唤人,有手有脚的要别人给你切果盘?”

    “虞总你不是也吃别人切的果盘吗?”

    “那是因为——”

    他差点说漏了嘴,话到唇边及时拐了个弯:“因为我是他前座,有特权。”

    黎国豪满腹委屈地踹了他凳子一脚,自己去厨房觅食。

    路小南看着虞少淳满脸得意的笑,忍不住小声道:“这辈子就没这么无语过。”

    他们计划的是唐谦和路小南唱歌,虞少淳跟陈驷弹吉他。

    唐谦从来没在大庭广众之下唱过歌,又紧张又激动,在排练的时候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激情,先把调跑了个山路十八弯。

    虞少淳皱着眉一个字一个字纠正他:“你控制下自己的情绪。”

    “我努力啊虞总,”唐谦点头,“我争取下次少跑两句。”

    虞少淳不和他客气,一巴掌招呼在他后脑勺:“什么争取少跑两句,你下次能不能不跑调了?自己算算还有几天艺术节?”

    唐谦揉着后脑勺:“做事都是循序渐进的虞总,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聚沙成塔集腋”

    “打住,”虞少淳说,“没给你上议论文作文课,少引经据典,等你铁杵磨成针黄花菜都凉了。”

    陈驷咬着笔帽在简谱上勾勾画画:“要不再改改得了,他唱的实在太费劲,像我老家挨宰的鸡。”

    唐谦为了表现自己的实力,立刻梗着脖子嚎了两句,成功把旁边睡着的黎国豪唱了起来,俩人就地开掐,闹成一团。

    冯周从屋里探出脑袋,面带几分煞气:“能不能安静一点?”

    想让他们安静是因为唐谦的歌声实在难听得人神共愤,而带着几分煞气则是因为手里的一张稿子。

    稿子不长,三两句话,在他看来却不亚于一道如何把北极冰山送到阿拉善的难题。

    虞少淳说这次艺术节自己班级的节目不让主持人报幕,要他来报幕。

    冯周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开玩笑,去年他站在讲台上念检讨,第一句话都没憋出来就成功被人背下了台。

    就算现在比之前强一点,又能强到哪去?

    可虞少淳依旧不改变自己的想法:“小冯你肯定可以的,要相信自己。”

    我也想相信自己,冯周心说,但谁给我勇气相信?梁静茹吗?

    他叹了口气,试着念稿子:“有人曾说过,少年时的我一无所有,可成年后再看,当时其实富有得像个皇帝”

    富不富有冯周不知道,但是他清楚地明白自己的语调呆板无味,像在念科学论文的开题报告。

    他想着之前虞少淳匆忙告诉过自己的所谓“播音主持”要领,顺着一二三四条再念了一遍,觉得有所提升——

    大抵是白水过肉片里头掺了点盐的提升。

    冯周拿着手机刚准备搜索“高中艺术节主持人报幕cut”来研究学习,就听身后的门“吱呀”响了一声。

    黎国豪小心翼翼地探进来个脑袋:“冯学霸,在忙吗?”

    冯周悄无声息地按熄了屏幕,没让他看见上头两个穿着大红大紫演出服笑意盈盈的主持人,问道:“怎么了?”

    “大家饿了,”他晃了晃手机,“要点外卖,来问你吃点什么?”

    冯周掐指一算,估摸着冯青青不是今晚上回来,就是明早回来。

    她的鼻子比狗鼻子都灵,小时候冯周尝了陈驷一根辣条,回家都能被冯青青闻出来,然后挨一顿打。

    外卖是不能吃的,不然肯定会被发现,之后挨揍。

    他把那一条纸往桌上一放:“不吃外卖。”

    “啊?”

    黎国豪明显愣了一下:“不吃外卖,那吃啥啊?”

    冯周拿着钥匙,披上一旁放着的衣服准备出门:“我做饭。”

    人人都知道冯周语数外物化史地政没有一门偏科,却没几个人知道他会做饭。

    所以当他提着菜回来时,理所应当地被一堆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围观了。

    黎国豪依旧沉浸在震撼中:“没想到冯学霸不仅会包饺子还会做饭。”

    “人家还学习好长得好,”陈驷说,“这可让吾等平民如何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