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想的是,若羿宁回头看他一眼,那他便再赌一赌,赌最后羿宁会不会躺在他的床,卧在他身下。

    为此,哪怕赴汤蹈火,他也万死不辞。

    “下一组,明光宗剑峰对长庐宗剑峰。”

    终于轮到了明光宗,今年的弟子都是羿宁精挑细选出来的,实力几何他都十分清楚,倒是这长庐宗的弟子,实力也不差。

    这场过后赢了,基本便决出最后一场比拼的人选了,不过就算输,也还可以有一场加赛。

    那剑峰弟子羿宁是知晓一二的,是他师弟牧子朗的徒弟,和牧子朗一样向来心高气傲,羿宁担心他会轻敌,一场看下来却意外地打得不错。进退有度,毫不怠慢,可见牧子朗教得不错。

    临近结束时,却异变突生,明光宗弟子不知怎的,举手挡剑时猛地手腕一抖,似乎是被对方卸了力般,痛呼一声,剑脱了手。

    那长庐宗弟子见状立刻趁虚而入,把剑抵在了他的颈侧。

    一瞬间全场哗然,明光宗竟是以这种方式落败,简直丢尽了脸面。

    剑都拿不稳,还当什么剑修。

    那明光宗弟子恨恨地喊道:“你使暗器!”他起身想要去抓对方的领子,却被倚岳宗的剑峰长老起身拦住。

    “你说他用暗器,那你且给我说说是何暗器?”倚岳宗作为承办宗门大比的人,自然不会对某一方多加偏袒。

    场面混乱嘈杂,羿宁听不真切他们说什么,只是看到那明光宗弟子说了许久,却拿不出对方用暗器的证据来。

    最后,此场被判为明光宗落败。此场居然是明光宗输了,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下一场是明光宗对决莫法宗,若是这场再输,明光宗便彻底出局了。

    眼见那明光宗弟子在众人的嘘声中负气下场,羿宁眸光微动,从窗边坐了回去。

    此时,明光宗看台内已经吵翻了天,牧子朗本是在台下观看他宝贝徒弟的比赛,此刻也带着徒弟一起回来了。

    长老们纷纷指责那弟子技艺不精,竟然连剑都拿不稳,还反倒怪人家用暗器。

    牧子朗怒道:“我徒弟什么样我知道,他绝不会做那种苟且之事,定是那长庐宗暗器陷害!”

    “你说暗器,那你说是用的什么暗器?”有人咄咄相逼,显然是气得上头了。

    那弟子沉默地站着,突然对牧子朗开口道:“师尊,别说了,是我输了。”

    牧子朗攥着拳,又道:“自己人都不信自己人,我和落荫平日里是什么样人,难道你们不知道吗!”

    又有人出来做和事佬道:“我们都看得清楚,不就是一场比赛,输便输了,下场再赢回来便是。”

    “下一场,也是必输无疑。”

    忽然有人开口,刹那间,看台内寂静下来,同时看向说话的人——燕煊。

    “你既然已和上仙结契,我等便当你是半个自己人,如此出言不逊,也休怪我等无礼。”不知是哪个长老出了声。

    羿宁扶额,在桌下轻轻扯了扯燕煊的袖子,传声道:“你说话也看一看场合。”

    大家都在气头上,突然蹦出来这样一句,任谁都会觉得燕煊是没事找事。

    燕煊轻哼一声,凑到羿宁身边,故作委屈道:“我就说他们会给我眼色看,你还不相信。”

    那还不是你自己作的。

    羿宁轻咳两声,无视掉燕煊装可怜的模样,对牧子朗的徒弟道:“你叫落荫?过来。”

    众人还在愤愤不平,却见羿宁开了口,都噤声等待上仙发话。

    毕竟没有掌门,羿宁就是他们这里说话最有分量的。

    落荫抬眼看了看牧子朗,牧子朗对他轻轻点头,这才慢吞吞地走到了羿宁面前。

    “把手腕伸出来。”羿宁淡淡道。

    落荫稍稍犹豫,半晌,才缓缓掀起袖子给他看,手腕上除了磕碰出来的小擦伤外,根本连滴血都没有。

    羿宁不知对方是用了什么暗器,抑或,那长庐宗弟子也根本不知道是什么。

    因为羿宁从上面感受到了极其细微的魔气,当初羿宁能一眼识破燕煊的伪装,这点魔气自然更逃不过他的眼睛。

    落荫自我放弃般道:“上仙,算了,我认错。回宗门后自行领罚,苦练剑术便是。”

    羿宁看他一眼,没有出声,只是对燕煊道:“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稀奇,还有羿宁上仙认不出来的东西。燕煊懒懒散散地靠在羿宁身上,只瞥过去一眼便认了出来。

    “蝎族一支的吹叶毒针,无色无型,入体融化,伤口几乎不可见。”燕煊抬手攥住落荫的手腕用力一捏,掌中运气,直到捏的落荫低吼了一声才作罢。

    牧子朗心疼徒弟,连忙走上前来把落荫护在身后,对燕煊怒目而视道:“你做什么!”

    羿宁眉头微皱,没有细想便对牧子朗脱口而出:“大呼小叫,成何体统,坐回去。”

    身旁,燕煊神色微顿,唇角轻轻勾了起来。

    牧子朗一噎,虽然身为羿宁的师弟,但从小到大,羿宁从没有这样教训过他,更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他面子。他忍住怒火,坐回座位上。

    “你确实是被暗器所伤,只是,这暗器并非长庐宗弟子所放,而是魔修。”羿宁淡淡地开口,举座皆惊,七嘴八舌中,羿宁又道:“毒血已经逼了出来,下一场恐怕那魔修还会对明光宗下手,如果不把魔修找出来,依旧会输。”

    “这这……”长老们面面相觑,都觉得不可置信。

    落荫看向被燕煊捏过的手腕上,果然开始渗出黑色的毒血。他登时憋不住眼泪,压抑着嗓音道:“多谢上仙,还我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