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话,他的师尊,就会毫无负担地奔向另一个男人。

    蓝杉月见他出言顶撞,语气骤然冷了下去:“我虽离开明光宗嫁人六年有余,但明光宗的事情,我多少还是能管一管的,就比如说把你赶出明光宗。”

    “你究竟都对羿宁做了什么!”牧子朗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他从前极其看好宫修贤的资质,但由于宫修贤是羿宁的徒弟,他便从未多多说什么。

    就连羿宁灵核被挖一事,他也全然不知。说到底还是对这个师兄太过疏忽,又太过信任,从没想过羿宁会有棋差半招的一天。

    牧子朗愧疚又愤怒,倏然拔出剑来对向了宫修贤,他性子一向急躁直接,蓝杉月再清楚不过。

    但宫修贤还未彻底被逐出师门,现在动手相当于残害同门。

    于是她伸手拦住牧子朗,冷笑地看向宫修贤道:“今日我偏就做了这个主,云清山七长老羿宁,门下闭关弟子宫修贤,以下犯上,枉顾师恩,手段残忍毒辣,因此,蓝杉月在此代掌门将其逐出明光宗,此生再不得入明光宗半步,违则杀无赦!”

    这段话是逐出师门,但就算把宫修贤给赶出去,也难解她心头的怒意。

    若是掌门在此,应当只会比她更狠绝。

    宫修贤苍白着脸色,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没有理会蓝杉月的话,而是抬眼看向羿宁道:“如此,你满意了吗?”

    羿宁淡淡地笑了笑,似乎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耳朵里似的:“满意。非常满意。”

    话音刚落,宫修贤嗤笑了声,缓缓抽出剑来,剑尖第一次对向了羿宁。

    “好,羿宁,好,很好。”宫修贤一连说了三个好,脸色平静地渗人。

    身旁的柳如庚围观了这一切,知道此刻便是让宫修贤彻底恨上羿宁最好的机会,于是凑过来道:“上仙,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修贤,你知道修贤多么珍重你吗,你这样伤透他的心,不就是因为他想娶我么,既然如此,我走便是,再也不会打扰你们,你不要这样欺辱修贤!”

    他楚楚可怜地流下眼泪来,仿佛字字泣血,把宫修贤护在了身后。

    整个前厅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牧子朗和许乐安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愕。

    “如庚,与你无关,到后面去。”宫修贤目光如死水般寂静,冷冷地看着羿宁。

    蓝杉月的脸色沉了下来,不等宫修贤继续说话,开口道:“娶你?你是什么货色,敢对羿宁上仙指手画脚,来人,把这人逐出去!”

    宫修贤眼眸一凝,冷声道:“我看谁敢。”凌厉的剑气从他身上爆发,波及到了在场所有人。

    “修贤,没事,让我走吧,当初我就该在被欺辱后一死了之,而不该上山去寻你,否则,现在你和羿宁上仙早已结契了吧。”柳如庚颇为脆弱地捂住脸哭起来,声音颤抖不止。

    他故意挑破宫修贤和羿宁从前的关系,也故意想让蓝杉月她们知道羿宁是个心胸狭隘,与徒弟苟合的虚伪师尊。

    羿宁脸色白了白,手心捏紧了剑,目光落到了柳如庚的脸上,一字一顿道:“惯会以色侍人的蠢货,确实早该一死了之,不如就让我帮你一把?”

    明光宗严规,绝不可对凡人出手,蓝杉月刚想出声劝阻他几句。

    就听角落里旁观了一切的小玉轻笑了声,说道:“真是出好戏。”

    顿了顿,她颇为好奇地看向柳如庚,开口道:“你这般理直气壮,是不是真以为没人知道你当初在宫家下毒的事情?”

    话音刚落,空气凝固,整个前厅寂静无比。

    第84章 活该

    羿宁不禁愣住了,全然没想到燕煊让小玉去查的事情竟然是这个。

    宫修贤瞳孔微缩,眸光冷凝,死死地盯住小玉,突然发笑道:“我怎么说看着眼熟,你是鬼市的魔修,燕煊让你这么说的?”

    真是蠢到无可救药,小玉以团扇掩面而笑道:“你当我骗你,我说的可都是你身旁这位自己做的事,你要不信,问问他便是。”

    “不可能!”宫修贤冷声道,拔出剑来作势要对小玉出手。

    柳如庚幼时陪伴过他,在他中毒后险些死去时,给他喂药,把他从死亡边缘生生拉了回来。

    于宫修贤而言,是极其重要的恩情。

    但不知怎的,宫修贤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柳如庚的神情,对方脸色似乎苍白了几分,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或许是……吓到了吧。

    小玉根本不惧他,甚至懒得解释,直接从储物戒取出支药瓶来,扔到宫修贤怀里,嗤笑道:“仔细看看上面,是不是写着个柳字?”

    宫修贤脸色铁黑的接住,不用去仔仔细细地看,只消一眼他便认出来了上面的字。

    “你连你这亲密无间的青梅竹马的底细都半分不知,被他害死也是自找的。”小玉浅笑着摇摇团扇,又道:“你这未婚妻可是南柯泽柳家的人,虽说只是个被赶出家门的私生子,但也学了些下毒的皮毛。”

    这也正是为何柳如庚懂得用花灯给羿宁下毒的原因。

    “口说无凭,想必你还是不会信的,可惜来的匆忙,不然你去南柯泽随便找人问一问,世家柳氏,有没有个被赶出家门的私生子,名叫柳如庚。”最后几个字,她刻意放缓,享受着宫修贤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

    这种事情自然一查便知,但时间久远,信不信全看宫修贤自己。

    他低头看向那支药瓶,缓缓拧开了,一股浓郁的香草味扑鼻而来。

    宫修贤猛然沉默下去,安静的令人恐慌。

    柳如庚轻轻拉住他的袖子,满含眼泪道:“修贤,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若是我下的毒,又为什么还要救你呢。”

    “当然是因为你们想逼问出宫家的房契放在了何处,你们二人苟且偷私,图谋宫府家业,于是靠着你学的那些下毒的功夫,借由他人之手毒死了他全家,我说的对吗?”小玉适时地补上一句,又对宫修贤笑了笑道:“怪不得尊主总说你是蠢货,想来是有些道理的。”

    就这种货色,连符濯一半的手段都没有。像羿宁上仙那样的人,果然还是和尊主相匹配些。

    这一次,宫修贤没有出声反驳,手中紧紧攥着剑,只是一直垂眼看着那药瓶,许久才道:“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