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之桃后背直冒鸡皮疙瘩。

    她只能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不着痕迹往后挪了挪屁股。

    枕无忧面上的笑很快淡去,眉头轻轻皱起来:“你能照顾千秋,我和母亲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至于千秋的心结……

    “唉,也许我和母亲离开后,她自己就能解开吧,只希望她别钻牛角尖的好。”

    虞之桃困惑眨了眨眼。

    尽管知道这可能就是对方给自己下的套,但她还是下意识问道:“心结?阿九有什么心结?”

    她当然知道阿九小时候的经历,是阿九心中一道过不去的坎儿。

    但是她有点好奇,从身为心结缔造者的枕无忧最里面,会说出什么她没能想到的细节。

    枕无忧见她开口问,皱眉又叹了口气。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千秋这个人,脾气很拧,从小就是这样,认定了一件事,就很难转过头。

    “我和母亲为此也经常发愁。”

    虞之桃“嗯”了声。

    同样一种品质,在她这叫“专注”,在枕无忧嘴里居然变成了“脾气拧”。

    她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好以整暇等着枕无忧还能唱出什么戏。

    枕无忧笑了笑,继续道:“因为我的身体打小就不好,母亲对我总是关心多一点。

    “一来二去,就不免疏忽了对千秋的照顾,她自己心里其实也不好受。

    “但因为这样,千秋总觉得母亲偏心,甚至有些记恨母亲。”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会,道:“我听说,之桃你的亲生母亲,在你很小的时候就离世了……

    “你怀念她吗?”

    虞之桃顺着她的话,半真半假道:“不能在母亲身边长大,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枕无忧道:“确实。

    “母亲的意义,是任何事物都无法代替的。”

    她站起来,叹口气:“如今我的身体终于有了起色,不再需要母亲日日看着。但千秋却不肯给母亲一个弥补的机会。

    “我想,母亲和我这一走,她们两个之间的误会,恐怕再也解不开了。”

    虞之桃抬头看着她。

    “长公主想让我怎么做呢?”

    “啊?”枕无忧没想到她直接就问了出来,表情有片刻的僵硬,“我,我没想让你做什么啊。

    “你能在这种时候陪伴在千秋身边,对我和母亲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帮助了。”

    “是吗?”虞之桃低下头思索。

    枕无忧点头:“所以一切都要麻烦你了。

    “你这么好,我想,千秋心中不管有什么心结,都不会成为她的阻碍。”

    虞之桃抬头,反问道:“可是,这毕竟是阿九和她母亲之间的事。

    “长公主觉得,如果让您和太后留下来,再由我从中调和,慢慢化解阿九和太后之间的误会,会不会更好呢?

    “毕竟,我们的愿望都是一样的,只是想让阿九过得开心一些不是吗?”

    荣以旋在旁边,急得眼睛直转,但却不敢逾矩,什么话都说不了。

    枕无忧偏着头,似乎很认真想了想。

    随后她不经意望向别处,提醒道:“这或许也是一个办法,但……

    “千秋那个性子,我拿不准她愿不愿意。她是那种宁愿自己憋在心里受罪,也不愿意敞开心扉让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人。”

    “没事的,阿九很在乎我,我劝劝她就可以了,她肯定会答应的。”虞之桃紧随其后,放低声音说道。

    枕无忧压抑着已经到达唇边的笑意,回过头,正想教教虞之桃劝说枕千秋的话术。

    但看到虞之桃脸上的表情时,她才感觉到不对劲。

    虞之桃冷笑着问:“您是不是很期待我说出这样的话呢?枕无忧?”

    枕无忧抿着嘴。

    她皱眉:“虞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可从来没有强迫你答应什么,也没有期待你的回复。”

    “是啊。”虞之桃点头,“你确实没有明说,但你字字句句,不就是想要我帮着你们母女留下来吗?”

    枕无忧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自己这次过来的计划应该是落空了,但直到现在,她还是不知道到底是哪一环节出了问题。

    她只好壮起胆,直接道:“我也是为千秋着想。